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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撿第二年，全府上下都知道我是個花瓶王妃。
下人們說我膽小如鼠，聽到打雷就往王爺懷裏鑽。
又說我貪財，最大的愛好就是抱着寶箱傻樂。
連老王妃都笑我是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
可他們哪知道，我九尾狐仙歷盡劫難，這輩子只想躺平做鹹魚。
直到皇宮禁寶九龍杯憑空消失了一隻，禁軍重兵包圍王府，咬定是王府監守自盜。
老王妃急得白了頭，王爺也束手無策。
大廳裏愁雲慘淡。
我探出頭，怯生生瞥了一眼正中那隻無價之寶：
“這......不是玻璃嗎？”
......
話一出口，滿廳死寂。
所有目光唰地釘在我身上。
我縮了縮脖子，往王爺身後躲。
其實我這話說得不重，就跟我平時躲在屏風後偷喫點心時一樣小聲。
可大廳裏太靜了。
靜得能聽見外面禁軍的甲冑在寒風裏摩擦作響。
王爺蕭璟皺了皺眉，側過臉看我。
“阿九，別鬧。”
他聲音還是不冷不熱，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老王妃忙朝我招手。
“好孩子，快過來，別擋着你表哥議事。”
我乖乖走過去，被老王妃一把拉到身側。
她的手在抖，指尖涼得像塊冰。
“母妃，我不是瞎說。”我小聲補了一句。
“行了行了。”老王妃拍拍我的手背，眼裏全是疲憊，“母妃知道你是心疼咱們。可這九龍杯是御賜的鎮國重寶，哪能是玻璃。”
我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
也對。
現在說，沒人信。
我飛快掃了一眼桌上正中那隻杯子。
燈火煌煌，杯身流光溢彩，九條金龍盤繞其上，鱗爪畢現。
可落在我這雙眼睛裏，它渾身透着一股死氣。
沒有半分真龍之息。
假的。
真杯早就被人掉包了。
我垂下眼，繼續裝我那副膽小如鼠的模樣。
大廳裏，禁軍統領陳嘯按着腰刀，聲音冷硬如鐵。
“蕭王爺，九龍杯是太后上月才賞下來讓王府代管的。”
“如今憑空少了一隻，聖上震怒。”
“限王府三日之內交出真杯。若交不出，抄家問斬，一個不留。”
三日。
我掐着指頭算了算。
夠我睡兩覺了。
蕭璟臉色鐵青。他生得好看，此刻眉頭擰成一團，下頜繃得死緊。
“陳統領，本王以性命擔保，王府絕無監守自盜之事。”
“擔保？”陳嘯冷笑，“王爺拿甚麼擔保？拿您那位只會往您懷裏鑽的王妃嗎？”
幾個禁軍沒憋住，發出低低的笑聲。
我攥緊了老王妃的袖子。
老王妃氣得渾身發抖。
“陳嘯！你放肆！”
“老夫人息怒。”陳嘯抱了抱拳，嘴上說着息怒，眼裏卻全是輕慢，“末將只是實話實說。”
蕭璟側過身，把我擋在身後。
“陳統領要搜府，便搜。若無實證，還請收起你的威風。”
“搜？”陳嘯眯起眼睛，“末將若是沒搜到東西，今日也不敢登王府的門。”
我心裏咯噔一下。
不是害怕，是有點意外。
這局布得，比我想象的還快。
老王妃身子一晃，我忙扶住她。
蕭璟扶在桌沿上的手，骨節已經泛白。
我抬眼看了一圈。
大廳裏愁雲慘淡，滿屋子的人都垂着頭，像提前等着抄家的旨意落下。
只有我，心裏跟明鏡似的。
真杯沒出王府。
那股若有若無的龍息，還纏在後牆的方向。
只是眼下，沒人會信一個“廢物王妃”的話。
我扶着老王妃坐下，替她斟了杯熱茶。
“母妃，喝口茶，壓壓驚。”
老王妃接過茶，手還在抖。
她看着我的臉，眼圈突然紅了。
“阿九啊，是母妃沒用，護不住這個家，也護不住你。”
我鼻子一酸。
上輩子我九尾狐仙，歷盡天劫，看盡生死。
這輩子只想當條鹹魚，誰也別來打擾我睡覺。
可這滿府的人，是真把我當成了需要護着的寶貝。
我把頭靠在老王妃肩上。
“母妃，沒事的。”
“會沒事的。”
窗外，夜色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