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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澈用三座城池換回姐姐時,滿朝文武罵她是禍國妖女。
三朝元老撞梁明諫,武將寒心當場卸甲,文官伏闕痛哭流涕,史官的宣紙都寫滿了三冊。
太后震怒,一道懿旨壓下來。
“三日後午門斬S妖女施旖,以定軍心。”
爹孃和姐姐嚇得瑟瑟發抖,跪求蕭澈庇護。
他沉默良久,目光落在我那張神似姐姐的臉。
“施旖只是名號,要S也無妨。”
他看向我。
“施黛,你和你姐換個身份。”
“放心,假死而已,我會賜你新名,留你在宮中。”
我怔了怔。
“既是假死,又賜新名,爲何還要換人?”
他脫口而出。
“萬一出意外呢?朕絕不許阿旖冒半點風險。”
原來,這纔是真心話。
爹孃在一旁蹙眉勸我。
“阿黛,別倔。這皇后的位子,本該是你姐姐的。”
姐姐莞爾一笑。
“謝謝妹妹,往後我們姐妹,再也不分離。”
三年前,本該是姐姐嫁給蕭澈。
可那時蕭澈被禁足,太子之位風雨飄搖。
爹孃怕姐姐誤了前程,連夜將她送去塞北當藩王妃。
而我代姐姐出嫁,機緣巧合助蕭澈復位登基。
可登基不過三月,他就迫不及待用三座城池換回了姐姐。
隔着鳳袍,我抬手按了按左肩的舊傷。
那一年,政敵暗S,我替蕭澈擋了一箭。
他當時紅了眼,說此生不負。
如今想來,不過是個笑話。
我抬起頭,忍住了眼裏的熱意,輕輕開口。
“好,我答應。”
......
我一聲應承,換來衆人鬆了一口氣。
母親撫着心口。
“阿彌陀佛。”
父親捋須頷首。
“阿黛終究識大體。”
姐姐施旖更是含笑上前,握住我的手,語氣輕輕。
“妹妹放心,往後姐姐定會照拂你。”
我抽回手,沒接話。
蕭澈已喚內侍捧來鳳印。
“阿黛,你親手把鳳印交給你姐姐。”
我接過鳳印,摩挲了一瞬,終是遞了出去。
施旖脣角微微翹起。
“妹妹,你這身衣裳,也不妥吧。”
我低頭一看,我穿着大紅織金鳳袍。
蕭澈眼神淡淡。
“那便脫了吧。”
我苦笑。
想起試穿那日,他站在一旁看我。
“你穿紅好看。”
言猶在耳,人已陌路。
我沒叫人伺候,自己解了腰帶,一層一層褪下繁複的禮服。
施旖笑得很是得意。
“妹妹最是乖順,不枉費姐姐疼你。”
疼我?
我從小在老家,跟着祖母長大。
只因我手背有個紅色胎記,就被父親視爲不祥。
等我十三歲及笄,爹孃要給我談婚論嫁,我才被允許回京。
在施府一年,她處處拿嫡長女的身份壓我。
我只能穿她不要的舊衣,戴素色的銀釵,就連我的荷包,也見不得半點紅。
如今她說她疼我。
真是荒唐可笑。
走出御書房,寒風簌簌撲了滿身。
春桃在廊下候着,見我一身素白中衣出來,立刻給我披上了狐皮大氅。
“娘娘,您受委屈了。”
她眼眶紅了一瞬,到底沒敢哭出聲。
我搖頭,攏了攏大氅。
“走吧。”
剛到長春宮,掌宮嬤嬤便攔住了去路。
“娘娘,陛下有旨,長春宮要重新修整,您得挪個地方。”
爲了儘快迎接姐姐,我連這三天都住不得了。
“挪去哪兒?”
嬤嬤側身,朝西北方向指了指。
“碎玉軒。”
宮中最偏僻的院子。
冬日冷得能結冰,夏日悶得能生蛆。
不用說。
定是姐姐的主意。
我望了一眼長春宮。
我只住了三個月,但是屋裏一擺一設,院裏一樹一花,都是我親手挑的。
當時賜宮時,蕭澈拉着我的手說。
“阿黛,唯你纔是六宮之首。”
他隨口一說,我卻當了真。
胸口傳來悶痛,我忍住了喉嚨的腥味。
春桃慌了神,扶住我胳膊。
“娘娘,又犯了?我去請太醫。”
“不用。”
我緩了口氣。
三年前,我剛嫁給蕭澈,當時他還是太子。
東宮入了刺客,我替他擋了一箭。
箭頭淬了烏頭,太醫診斷後直搖頭。
“須好生調養三年五載,或許能清除乾淨。”
可那時蕭澈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我和他的門徒夜夜籌謀劃策,那有時間好好休息。
後來他終於登基了,前朝不穩,後宮空虛,處處要人操持。
我這病沒有好轉,反而讓餘毒入了心。
一個月前,太醫告誡。
“皇后娘娘,您已病入膏肓,切勿再操心了。”
他頓了頓。
“長此以往,怕是時日無多啊。”
可蕭澈執意要拿三座城池換回姐姐,我怎能不操心。
百官跪求,讓我勸蕭澈收回成命。
我爲此多次諫言,卻落得妒婦的名聲。
蕭澈罰我當衆跪下。
“施旖是你姐姐,你忍心她流落在外,受藩賊欺辱?”
我爹孃也怨我。
“爲了爭寵,連姐妹之情都不顧了!”
冰天雪地,我跪了三日。
等來的不是蕭澈收回成命,而是藩國使者送回姐姐的消息。
我氣急攻心,咳血暈倒在地。
那一刻,我對他徹底失望了。
原來他竟是這樣的君王。
大周要亡。
我和他的情誼,也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