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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川西旅遊,我們四人小分隊約定要拍一支旅行視頻。
回程高鐵上,男友把成片發進羣裏。
我戴着耳機,一幀一幀看完。
七天行程,濃縮成四分二十秒的短片。
有關我的畫面,卻只有三十七秒;
其中十四秒,我的臉都是一團模糊。
而閨蜜一個人,獨佔了三分五十秒。
日落金山時,鏡頭追着她轉了一圈又一圈;
篝火晚會上,男友和竹馬一左一右牽着閨蜜的手。
我忍不住問道:【我的鏡頭是不是太少了?】
男友回得很快:【你的素材大部分都虛焦了。】
【爲了成片質量,只好忍痛刪了。】
竹馬也發來消息:【要怪只能怪你沒有晚晚上鏡。】
【再說了,你又不愛拍照,正合你意。】
我攥着手機,指尖發涼。
從旅行前唯獨漏掉我的車票,
到爬山時沒人等我,集合時沒人找我。
原來他們的友情,只容得下三個人;
而我,再也不想做多餘的第四個人。
......
視頻又一次開始重播。
片頭三秒,是閨蜜姜晚的單人鏡頭。
字幕浮現一行字:“我們的女主角。”
四人出行,兩男兩女,
女主角卻只有姜晚一個。
第十七遍。
第十八遍......
我已經數不清到底重複看了多少遍。
直到第一分十五秒,我纔出現在畫面裏。
卻只有小跑着去給他們買氧氣瓶的背影。
沒有正臉,沒有名字。
連背景音樂都恰好蓋過了我的喘息聲。
而姜晚愜意地站在日落金山前,
裙襬被風揚起,迎着風撒隆達。
男友陸聽川的聲音在畫外。
“晚晚別動,這個光線絕了。”
竹馬謝今越笑着補了一句:
“不愧是姜大美女,頭髮被風吹亂反而更有氛圍感。”
第三分五十一秒,視頻接近尾聲。
鏡頭晃動着,掃過一張張笑臉。
閨蜜姜晚、男友陸聽川、竹馬謝今越。
然後,畫面角落裏閃過我的半截衣袖。
灰撲撲的,袖口還沾着炭灰。
那晚我負責添柴、烤串,守着被風吹歪的帳篷。
他們三個卻圍着篝火,載歌載舞。
十秒後,鏡頭切到漫天的星星,又切到姜晚的笑靨。
唯獨沒有落在我的身上。
七天的行程,我負責訂車、扛設備、看天氣、查路線。
他們三個則在每一個景點,留下照片和視頻。
消息彈窗,是姜晚更新了新動態。
她將視頻曬在了朋友圈。
配文:【三個人的假期之旅,圓滿落幕。】
四個人出行的旅行,卻成了他們三個的圓滿。
手機震動,姜晚在羣聊裏發了個尷尬的表情包。
【棠棠,我一不小心把四個人寫成三個人了,你不會介意吧?】
這已經數不清是他們第多少次將我排除在外了。
十八歲成年禮,餐廳只訂到了三人桌,陸聽川讓我在外面等;
大二跨年,四個人約好一起去看雪,
直到出發那天,謝今越才說忘記買我的門票。
民宿訂房,四個人卻只訂了三張牀。
他們建議我打地鋪,“就當是體驗戶內露營。”
每一次,我都說沒關係,我不介意。
可這一次,我深吸一口氣,快速回復。
【介意!】
【我非常介意!】
羣裏安靜了半分鐘。
陸聽川最先冒泡。
【多大點事,一條朋友圈而已,我們知道是四個人一起去的就行。】
謝今越跟着附和。
【就是,改來改去多麻煩,你沒必要這麼咄咄逼人了?】
姜晚委屈巴巴。
【棠棠你變了,以前的你從來不會兇我。】
我忽然覺得眼眶發熱,又覺得好笑。
在他們眼裏,我只配當不爭不搶的隱形人。
但凡爲自己爭取,就是矯情、找茬。
屏幕上的消息還在不斷刷新。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
句句都在討伐我的小氣、斤斤計較。
我將羣聊開了免打擾,點開了郵箱。
裏面有一封半個月前的入職通知。
半個月前收到offer時,我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我的朋友、愛人、家人都在北城。
千里之外的南城太遠了。
我索性將通知截圖轉發到羣裏,想聽聽他們的意見。
半小時過去,卻無人回覆。
我以爲他們在糾結,不知道怎麼開口勸我留下。
可當姜晚發了一條新裙子鏈接,問要不要拿下後,
羣裏瞬間炸出十幾條消息。
【這條絕了!晚晚你穿肯定好看!】
【代付鏈接發我,週末聚餐穿!】
我早該看清,只是一直不肯承認——
在男友和竹馬眼裏,
姜晚的一條裙子,都比我的未來重要。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留戀。
【下週一準時報道。】
三天時間,足夠我收拾行李,
將自己從他們的世界裏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