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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響起,高鐵到站。
我拖着二十八寸的箱子,在人羣中艱難穿梭。
站臺上,陸聽川推着姜晚的兩個大箱子。
謝今越拎着她在川西買的各類特產。
兩個人一左一右,護着姜晚走出閘機。
沒有人停下等我,也沒回頭看我一眼。
哪怕詢問一句是否需要幫忙都沒有。
輪子卡在地磚縫裏,磕出悶悶的聲響。
等我大汗淋漓地趕到出站口,陸停川不耐煩地數落。
“你速度怎麼這麼慢?都等你十幾分鍾了。”
謝今越關掉手機,瞥了我一眼。
“再這樣慢吞吞的,下次就不帶你一起出去玩了。”
只有姜晚笑着迎上來。
“棠棠,你該不會還在計較視頻的出鏡率,故意讓我們傻站在這裏等你吧?”
“不過誰讓我和你是閨蜜呢,我就不計較了。”
“作爲補償,你請我們三個喫火鍋!”
小腹的酸脹讓我忍不住咬脣。
“換別的行不行?我月經期,不想喫辣的。”
姜晚不高興地鼓嘴。
“最近都降溫了,喫點熱乎的多舒服。”
“要不我們四個人投票,少數服從多數,總該行吧?”
她率先舉手:“我想喫火鍋。”
陸聽川幾乎沒猶豫:“我投火鍋一票。”
謝今越聳聳肩:“我聽晚晚的。”
可我記得,陸聽川喫辣會起疹子。
從前和我喫飯,鍋底永遠點的是菌湯。
謝今越最討厭麻煩,每次都沒耐心挑花椒辣椒。
姜晚歪頭對我笑,語氣得意。
“三比一,棠棠你又輸了哦~”
我扯了扯脣,沒再反駁。
從第一次的投票開始,結果永遠都是三比一。
週末聚餐,我念叨了很久的那家日料,
敗給了姜晚隨口一提的烤肉店;
連看電影,我想看上新的喜劇片,
也是三比一輸給了她想看的恐怖片。
所謂的公平投票,一開始就不存在。
姜晚想要甚麼,天平就往哪邊傾。
火鍋店裏,陸聽川將點菜平板遞給姜晚。
“讓晚晚先點,畢竟是她提議喫這個的。”
謝今越起身。
“那我去調蘸料,晚晚不喫香菜,對花生過敏。”
可上個月我腸胃炎住院,在羣裏說了句想喝小米粥。
陸聽川:【點個外賣,醫院附近粥店肯定不少。】
謝今越:【多喝熱水,親測有效。】
原來他們不是不會照顧人。
只是那個人,不是我。
菜上齊後,陸聽川點的奶茶剛好送到。
“晚晚的楊枝甘露,去冰三分糖。”
“今越你的氣泡水,還有我的檸檬水。”
一圈下來,唯獨沒有我的那份。
姜晚衝我眨眼,把喝了一口的楊枝甘露推過來。
“棠棠,我讓給你一半呀。”
陸聽川和謝今越紛紛誇姜晚大方。
他們似乎都忘了,我對芒果過敏。
八歲那年,我誤吃了一口芒果蛋糕,被送進醫院急救。
陸聽川和謝今越守在病牀邊,不肯離開。
“棠棠,以後我們絕對不會讓你碰一口芒果的。”
十四年過去,我還記得他們的承諾。
他們卻只記得姜晚喜歡甚麼,討厭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