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翌日,三皇子蕭景琮帶着戶部官員闖進鎮國宮,將一本賬冊扔在我面前。

“皇姐也該看看,這些年蕭氏養你花了多少銀子。”

賬冊末頁,硃筆圈着四百二十萬兩。

蕭景琮指着其中一筆。

“南海明珠三百斛,耗銀十二萬兩。”

“皇姐一人戴得過來嗎?”

一名白髮戶部老臣忽然變了臉色。

“三殿下,南海明珠是三州水災後購入的耐澇稻種。”

蕭景琮冷笑。

“用的還不是蕭氏國庫?”

我合上賬冊。

“你不問這筆銀子救過多少百姓。”

“你只問它能不能成爲我的罪。”

蕭承乾恰在此時帶着禁軍入殿,命人封存皇莊,收走鎮國宮儀仗。

禁軍從庫中搬出一把破舊長傘。

四皇子蕭明謙嫌棄地擺手。

“這等破爛也配放在宮中?”

崔嬤嬤急忙將傘護住。

“這是青州百姓送來的萬民傘!”

當年青州疫病,地方官欲封城斷糧,是我開倉遣醫,保下滿城百姓。

疫病平息後,百姓以舊布共同縫成此傘。

蕭景琮仍道:

“開倉救民,用的還是蕭氏糧食。”

我撫過褪色的傘面。

“國庫取之於民。”

“以民財救民命,何時成了蕭氏對我的恩賜?”

殿中無人應聲。

片刻後,蕭懷瑾取出一卷和親國書。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長命鎖的暗紅絲絛。

“皇姐,北狄願退兵三年,再獻戰馬六千匹。”

“只需你在國書上落印。”

他的生母位卑,死後不得入妃陵。

是我替她另擇墳塋。

他曾在墓前發誓,絕不讓女子因身份卑微任人處置。

“爲何由你送來?”

蕭懷瑾垂下眼。

“這是國事。”

“作主的是皇兄,我只是奉命。”

蕭承乾命人取來印泥。

“皇姐既不肯體面應下,我們便替你落印。”

兩名禁軍扣住我的手臂。

玄衡正要上前,被我止住。

腕間龍鱗一閃,又被我壓了回去。

玉璽尚在我手,蕭氏仍是受我庇護的代守之族。

在他們親手奪璽前,我不能先以龍力傷其血脈。

蕭景琮抓住我的手腕,強行往印泥中壓。

金印邊緣割開皮肉。

鮮血順着指尖滴在國書上。

蕭懷瑾臉色一白。

“皇兄,要不......”

“怎麼,你想替她去北狄?”

蕭懷瑾立刻閉嘴。

我掙開禁軍,將染血的國書撕成兩半。

“當年落在你母親身上的,便叫苦難。”

“如今落在別人身上,倒成了國事。”

“你看着他們按住我的手,還敢說自己沒有動手?”

蕭懷瑾攥緊長命鎖,再未開口。

衆人離去後,我走進鎮國宮暗室。

石門未損,鎖孔也沒有撬動的痕跡。

帝王龍匣卻不見了。

我俯身查看。

石臺邊落着一截暗紅絲線。

幼時蕭懷瑾常來鎮國宮,是我親手教過他開啓暗門的法子。

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玄衡進門道:

“老靖王方纔傳令,宗室朝議提前到明日。”

“聽說先帝另有一道密詔。”

我看向空蕩蕩的石臺。

龍匣才失竊,先帝的密詔便要現世。

倒真是巧。

先帝駕崩前,還曾向我索走這一世的玉牒。

他說,要親手在上面補一句話。

如今玉牒隨龍匣一同進了朝堂。

看來那句話,不是寫給我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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