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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入獄當夜,蕭承曜便開始審訊。
他第一個審的是大哥。
大哥十七歲從軍,二十二歲擊退北狄,是最有資格接掌邊軍的人。
只要他活着,即便蕭承曜拿到兵符,也未必調得動三十萬將士。
蕭承曜命人將他按上刑凳。
“承認謝臨淵謀反,本王留你一雙腿。”
大哥抬起頭:“我父親沒有謀反。”
廷杖重重落下。
十杖,三十杖,六十杖。
大哥從悶哼到徹底沒了聲音。
母親隔着牢門哭喊:“別打了!他身上還有舊傷!”
蕭承曜慢條斯理地擦着手。
“本王要的,就是他再也站不起來。”
第六十杖落下時,我聽見了骨頭斷裂的聲音。
大哥被拖回牢房,雙腿扭曲,臉色慘白。
見我醒着,他竟還笑着安慰我。
“小妹別怕,大哥不疼。”
騙子。
從前我醉酒摔破一點皮,他都能罵我半個時辰。如今腿骨斷了,卻還說不疼。
第二日,蕭承曜審二姐。
他要北境六州的軍糧賬冊。
有了兵符和糧道,他才能徹底掌控邊軍。
二姐當着他的面,將賬冊扔進火盆。
“想要?自己去北境找。”
蕭承曜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二姐擦掉嘴角的血,冷笑道:
“北境將士寧肯燒掉糧倉,也不會給你一粒米。”
“謝家滿門死後,他們還能忠於誰?”
“忠於皇帝。”
二姐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不是你。”
牢中驟然死寂。
這是蕭承曜最恨聽的話。
他能坐龍椅、掌百官,卻沒有玉璽,也沒有皇帝的屍首。
只要大伯回來,他所得的一切,便名不正、言不順。
蕭承曜轉頭看向我。
“謝昭,皇帝失蹤那夜,究竟給了你甚麼?”
我抱着空酒罈聞了聞。
“酒。”
“還有呢?”
“喝光了,還欠我三壇。”
他盯了我許久,忽然冷笑:“本王竟在一個酒鬼身上浪費時間。”
爹立刻道:“她不懂朝政,此事與她無關。”
母親也急忙開口:“昭昭不是謝家親生的,是我們從路邊撿來的。”
我怔住了。
母親明明連我出生時幾斤幾兩都記得。
蕭承曜掃過衆人:“一個廢物,值得你們搶着保?”
無人回答。
他臉上的笑意漸冷。
“三日後,謝臨淵夫婦、謝硯、謝凝,午門問斬。”
“至於這個酒鬼——”
他抬起我的下巴。
“本王要她親眼看着你們人頭落地,再將她送入教坊司。”
爹猛地撲向牢門,鐵鏈嘩嘩作響。
“蕭承曜!”
“謝將軍急甚麼?”他笑着轉身,“不過是個撿來的女兒。”
他以爲折辱我,便能逼藏在暗處的皇帝現身。
卻不知道,他找了半年的玉璽,正藏在那張被禁軍當作刑場雜物運走的破酒案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