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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鑄世神族的點金神女。
成年禮那日，父神封住我的神力，將我送到凡間。
“去看看吧，黃金能照出人心，也能喫掉人心。”
一個採金人在荒山撿到我，分了我半碗冷粥。
我摸了摸他腳邊的石頭。
石頭變成黃金後，他抱着我連喊了十幾聲小祖宗。
後來，一塊黃金變成十塊，十塊堆成金山。
他卻掂着我每日點出的金子，皺起了眉。
“就這麼點？”
我以爲他只是累了。
直到他把我鎖進鐵箱，送到昭華公主面前。
“殿下，這丫頭甚麼都能變成黃金。”
“只要給草民一個皇商之位，她便是您的了。”
昭華公主果然很滿意。
她卻沒有搬來石頭，而是叫來一百名宮女。
“死物做的金像沒意思。”
“把她們變成黃金，本宮要她們永遠跪着伺候。”
我搖了搖頭。
“點石可以，活人不行。”
公主笑着讓侍衛按住我的右手。
“那本宮便一根根斬。”
“總能找到聽話的那根。”
刀鋒落下，我的小指滾進她裙邊。
昭華公主一腳踩住斷指，興奮地催促：
“快，把第二根也剁了！”
下一瞬，滿殿黃金化作金液，衝破宮門，一路鋪向天際。
公主以爲我的點金術終於失控。
我卻認得這條路。
九位兄長來接我回家時，黃金纔會這樣爲他們引路。
......
可那條金路才鋪出皇城，殿外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金液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齊齊停住。
昭華公主嚇得躲到侍衛身後。
“怎麼回事？”
採金人裴萬山也慌了，卻還惦記着地上的金液。
他趴下摸了一把，發現那些黃金是真的，眼珠子頓時亮了。
“殿下，您看！”
“她流點血就能變出這麼多金子，砍一根手指算甚麼？”
“要是把剩下九根都砍了，國庫都能填滿！”
我看着他滿手金液，忽然想起當年那半碗冷粥。
他那時說：“丫頭，慢點喝，鍋裏還有。”
其實鍋里根本沒有。
他把最後一口糧分給了我。
我因此送了他第一塊黃金。
如今他踩着我的血，嫌我給得還不夠多。
昭華公主緩過神，抬腳踢了他一下。
“少說廢話。”
“這金路爲甚麼停了？”
裴萬山趕緊從懷裏掏出一枚黑色銅錢。
銅錢一出現，我斷指上的神紋便暗了下去。
我怔住了。
那是他用我點出的第一塊黃金，混着自己的心頭血煉成的鎖金錢。
原來他第一次得到黃金時，想的就不是如何報答我。
而是怎樣永遠留下我。
裴萬山將鎖金錢遞給昭華公主，笑得滿臉褶子。
“殿下放心。”
“這些年草民不光靠她發財，也一直在琢磨怎麼治她。”
“有這東西在，她跑不了。”
昭華公主接過鎖金錢，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臉。
“不錯，是條會咬主人的好狗。”
裴萬山不以爲恥，反而撲通跪下。
“能給殿下當狗，是草民的福氣！”
昭華公主指着我。
“從今天起，你就留在宮裏。”
“本宮要她甚麼時候點金，她便甚麼時候點。”
“訓好了，你就是皇商。”
裴萬山連磕三個響頭。
再抬頭時，他望向我的眼神已經變了。
“小祖宗，別這麼看我。”
“我伺候你十年，也該輪到你報恩了吧？”
我低頭看向被他捧在掌心的鎖金錢。
那枚銅錢正在發燙。
他以爲它截斷了金路。
可他不知道，金路一旦出現，九位兄長便已經知道我在哪一界。
鎖金錢能拖住他們。
卻拖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