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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華公主把我關進了聚寶閣。
這裏沒有窗,四面牆壁全由黑鐵鑄成,地上還刻滿了鎖金紋。
裴萬山將鎖金錢嵌進門上,得意地衝我揚了揚下巴。
“熟悉吧?”
“你這些年掉下來的頭髮、指甲,還有你摸過的金子,我可一樣沒扔。”
我後背一陣發冷。
從前他總跟在我身後收拾。
我還以爲他愛乾淨。
有一次我問他:“幾根頭髮而已,你撿它做甚麼?”
他笑着說:“你的東西珍貴,我捨不得扔。”
現在我才明白。
他不是捨不得。
他是在一點點給我編一張網。
昭華公主讓人抬來十幾口箱子。
箱蓋打開,裏面全是磚頭、瓦片和碎瓷。
她坐在軟榻上,朝我抬了抬下巴。
“點吧。”
我捂着斷指,沒有動。
“手疼。”
昭華公主嗤笑一聲。
“少一根手指又死不了。”
“你不是神女嗎?神哪有那麼嬌氣?”
裴萬山立刻湊過來。
“殿下,她就是裝的。”
“以前我讓她一天點三箱石頭,她連口水都不用喝。”
我盯着他。
“你說那三箱是給礦難死者家屬的撫卹金。”
裴萬山臉色一僵。
當初礦洞塌了,死了三十多人。
他跪在我面前,說那些人的妻兒快餓死了。
我點了整整三箱黃金。
後來我才知道,死者家屬每家只拿到二兩銀子。
剩下的,全進了裴家的地庫。
裴萬山惱羞成怒,一把抓住我的手,按向磚頭。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你還提甚麼?”
“誰發了財不先顧自己?”
“我養你這麼多年,拿你幾塊金子怎麼了?”
掌心碰到磚頭的瞬間,金光一閃。
整口箱子裏的磚頭全變成了黃金。
昭華公主眼睛都直了。
她撲到箱邊,拿起一塊黃金咬了咬。
“真的!”
“全是真的!”
她猛地轉頭盯住我,像餓狼看見了一塊肉。
“有了你,本宮還嫁甚麼人?”
“父皇的國庫算甚麼?本宮自己就能養十萬大軍!”
我體內那點剛剛恢復的神力,又被抽空了。
手腕上的金紋暗了一截。
每點化一件東西,父神留下的封印便會鬆動一分。
這是成年試煉的規矩。
我本來以爲,自己要在人間慢慢看懂貪慾。
照昭華公主這個花法,封印恐怕撐不過三天。
我輕聲提醒她:
“黃金太多,不是好事。”
昭華公主笑了。
“窮人才說黃金不是好事。”
“本宮看你就是捱得不夠,嘴還挺硬。”
她命人將我的手按進冰水裏,又丟進來一塊燒紅的鐵。
“把它變成黃金。”
“點不出來,你這隻手今晚就別想要了。”
我咬着牙,碰了一下鐵塊。
燒紅的鐵瞬間變成金錠。
金錠中間,卻浮出一枚小小的日輪紋。
那是三哥留給我的尋親印。
裴萬山剛要拿,金錠突然燙得他慘叫一聲。
“邪門!這東西咬人!”
昭華公主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廢物。”
“連塊金子都拿不住,本宮要你有甚麼用?”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鐘聲。
一下。
兩下。
足足九下。
負責看守聚寶閣的太監臉色煞白,跪在門外喊:
“殿下,鎮國金鐘無故自鳴!”
“欽天監說,這是......這是天門將開的徵兆!”
昭華公主愣了一瞬,隨即抓起金錠砸向門口。
“甚麼天門地門,少拿這些鬼話煩本宮!”
“再敢來擾本宮點金,統統拖出去砍了!”
太監連滾帶爬地走了。
我看着金錠上的日輪紋。
它比方纔更亮了一點。
三哥已經找到這座皇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