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江硯傷害我時，救贖系統還在我腦海裏尖叫：
“宿主沒事的，你就抱抱他就好了！”
我看着江硯陰鬱的臉，只覺可笑。
不過是跟男生借了塊橡皮，他就剪碎我所有的畫作；
不過是和男班長說了句話，他就把我關起來。
系統說是他需要救贖，可他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再睜眼，我回到系統剛綁定的時刻。
【系統救贖任務：給樓下的江硯送水，用愛感化他！】
救贖？感化？
我冷眼看着樓下那個黑影，打開手機錄像對準他，撥通110。
“喂，警察同志，我樓下有個變態跟蹤狂。”
1.
電話掛斷的瞬間，腦海裏的機械音爆發出刺耳的警報。
【警告！警告！宿主行爲嚴重偏離主線！】
【江硯是你的命定男主！你報警抓他，會徹底毀了他的前途！】
【他只是從小缺愛，不懂得怎麼表達喜歡，蹲在樓下只是想多看你一眼，你爲甚麼不能多一點包容？】
我舉着手機，鏡頭依然穩穩對準樹下那個穿着黑連帽衫的陰溼身影。
“包容？”
系統在腦海裏瘋狂叫囂，我只覺得可笑至極。
上一世，我就是信了這套噁心的PUA說辭。
第一次發現他跟蹤我，系統說他是在默默保護我。
我忍了。
後來，我發現畫室裏的畫稿總被揉碎，系統說那是他嫉妒我的注意力被畫作奪走。
我又忍了。
再後來，他翻陽臺進我宿舍，偷走我的貼身衣物。
我嚇得渾身發抖想要報警，系統卻強行切斷了我的通訊信號，在我腦子裏瘋狂刷屏：
“他只是太想念你了！你給他一個機會，只要你回應他的愛，他就會變成正常人！”
我以爲我真的能感化他。
我試着對他笑，試着給他送水，試着像系統說的那樣去治癒他。
可結果呢？
我的退讓沒有換來他的正常，只換來了他變本加厲的瘋狂。
他開始查我的手機，監聽我的行蹤。
只要我和任何男生說一句話，他就會自殘，然後把帶血的刀片塞進我的書包。
最後，他把我拖進廢棄畫室，用生鏽的鐵鏈鎖住我的手腳。
刀鋒刺破心臟那一刻，他臉上帶着病態的狂熱。
“檸檸，只要你死了，你的靈魂就會永遠留在我身邊了。”
那一刻我才知道，江硯的根子早就爛透了。
他不需要救贖，他只需要被關進精神病院的鐵籠子裏！
【宿主！立刻下樓取消報警！否則本系統將啓動一級電擊懲罰！】
腦海裏的聲音氣急敗壞。
我冷笑一聲，拉上陽臺的門。
“你電一個試試？”
“你綁定我，是因爲只有我能完成你的破任務。劈死我，你也得跟着報廢。”
系統瞬間啞火。
我沒再理會它，低頭檢查剛纔錄下的視頻。
鏡頭裏，江硯躲在樟樹的陰影裏，眼神死死黏在我的陽臺上。
不僅如此，我還拍到了他手裏的動作。
他正把臉埋在一件白色的衣物裏，深深地吸氣。
那是我昨天晾在陽臺，今早卻離奇失蹤的吊帶。
胃裏一陣翻湧。
我強壓下噁心，將視頻備份，直接發給了輔導員和學校保衛處。
十分鐘後，警笛聲呼嘯着劃破了校園的寧靜。
警車直接停在了女生宿舍樓下。
正是中午下課時間，周圍瞬間圍滿了看熱鬧的學生。
我披上外套，面無表情地下了樓。
剛走到大廳，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騷動。
“警察同志，你們是不是弄錯了？”
“我沒有跟蹤，我只是......只是在這裏等個人。”
2.
江硯的聲音傳進來，帶着顫抖和委屈。
我走出去，江硯被兩名警察圍在中間。
他習慣性地把連帽衫的帽子拉得很低，只露出蒼白削瘦的下巴。
周圍已經有女生開始竊竊私語。
“這不是美術系的江硯學長嗎？”
“他平時挺內向的，怎麼會是跟蹤狂？”
“估計是等女朋友被誤會了吧，看他那樣子怪可憐的。”
系統在我腦海裏得意起來。
【看到了嗎宿主？大家都能看出他是個深情又內向的人】
【你現在改口說這是一場誤會，去給他一個擁抱，好感度直接爆表！】
我徑直走到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是我報的警。”
江硯看到我，眼睛瞬間亮了。
他猛地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帶着討好。
“檸檸，你終於肯下來見我了。”
“我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草莓牛奶......”
他說着，從口袋裏掏出一盒溫熱的牛奶，遞向我。
周圍立刻發出一陣“哇”的起鬨聲。
“原來是情侶吵架啊。”
“報警也太誇張了吧，浪費警力。”
連帶隊的警察都皺了皺眉，看向我。
“小姑娘，你們是男女朋友？”
“不是。”
我沒有絲毫猶豫，聲音響亮，壓過了所有的議論。
“我不認識他，沒和他說過超過三句話。”
“他是一個有嚴重暴力傾向的變態跟蹤狂。”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江硯舉着牛奶的手僵在半空。
他抬起頭，那雙原本僞裝得可憐兮兮的眼睛裏，極快地閃過一絲陰狠。
但他很快又垂下眼睫。
“檸檸，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昨天你和班長在食堂喫飯，我只是太在乎你了，纔多問了兩句，你不要這樣懲罰我好不好？”
他這番話一出，周圍人的眼神頓時變了。
看我的目光裏充滿了鄙夷。
“原來是自己朝三暮四被抓包了，在這倒打一耙呢。”
“這女的也太狠了，爲了甩掉男朋友直接報警說人家是變態。”
系統瘋狂尖叫：
【警告！江硯黑化值正在飆升！如果不立刻安撫，你會有生命危險！】
【快說你原諒他了！快！】
我無視了腦子裏的噪音。
我看着江硯那張裝模作樣的臉，拿出手機，點開了剛纔錄下的視頻，把音量調到最大，直接懟到了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這是我十分鐘前在陽臺拍下的。”
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裏，他從懷裏掏出一件白色的蕾絲吊帶，病態地埋在臉上深吸了一口，然後熟練地塞進連帽衫內側的口袋裏。
原本還在幫江硯說話的人羣，瞬間爆發出倒吸涼氣的聲音。
3.
“臥槽......那是甚麼？”
“貼身衣服？他剛纔在幹嘛？太噁心了吧！”
“剛纔誰說是情侶吵架的？這他媽就是個死變態啊！”
警察的臉色瞬間嚴肅起來。
兩名警員一左一右，直接按住了江硯的肩膀。
“你口袋裏裝的是甚麼？拿出來！”
江硯臉色慘白。
他死死捂住衣服內側，眼神變得極其兇狠。
“這是我的東西！你們憑甚麼搜我！”
我冷冷開口，“那件衣服後領處，用紅線繡着一個小小的檸字。”
“是不是你的，拿出來看看就知道了。”
江硯猛地轉頭盯着我。
“時若檸......你爲甚麼要這麼對我？”
“我把整顆心都掏給你了，你爲甚麼要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羞辱我！”
他突然瘋了一樣掙脫警察的束縛，朝我撲過來。
“你只能是我的！誰也別想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砰！”
帶隊的警察反應極快，一個擒拿直接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江硯的臉貼着水泥地，連帽衫的拉鍊在掙扎中被扯開。
裏面的東西“嘩啦”散落了一地。
除了那件屬於我的白色吊帶。
還有厚厚一沓照片。
全是我。
我在食堂喫飯的背影、我在畫室低頭的側臉。
甚至有我晚上在宿舍換衣服時，映在窗簾上的剪影！
每一張照片上，屬於我的臉都被紅色的水性筆密密麻麻地畫滿了圈。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照片堆裏，還掉出了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極具衝擊力的一幕嚇得連連後退。
剛纔還同情他的幾個女生，此刻臉色煞白，捂着嘴差點吐出來。
系統在我的腦海裏發出了電子雜音。
【這不可能......】
【劇情不該是這樣的！你應該被他感動！你應該去救贖他！】
【你毀了我的任務對象！我要抹S你！】
隨着系統的尖叫，一陣劇烈的電流感瞬間竄遍我的全身。
它真的啓動了懲罰機制。
我咬破舌尖，用劇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硬生生扛下了那一波電擊。
“抹S我？”
“你這個廢物系統，除了會PUA還會幹甚麼？”
“你看看他現在這副樣子，你覺得他配當男主嗎？”
地上的江硯已經被戴上了手銬。
他徹底撕下了僞裝，不再是那個陰鬱可憐的學長。
他在地上雙眼猩紅地盯着我，嘴角勾起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檸檸，你逃不掉的。”
“你以爲報警就有用嗎？”
“他們關不了我多久的。等我出來，我會把你一點一點切碎，永遠裝在我的口袋裏......”
“啪！”
警察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老實點！還敢當面威脅受害人！”
輔導員此時才氣喘吁吁地撥開人羣擠進來。
看到地上的陣仗，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和稀泥。
“哎喲，警察同志，這是不是有甚麼誤會啊？”
“江硯是我們系成績最好的學生，平時很乖的。時若檸啊，大家都是同學，有甚麼矛盾內部解決嘛，別鬧得這麼難看影響學校聲譽......”
我轉頭，目光冰冷地看着輔導員。
“內部解決？”
“他偷我貼身衣物，長期跟蹤偷拍，身上還帶着兇器。”
“輔導員，你是想讓我等他把這把刀捅進我肚子裏，再來跟你申請內部解決嗎？”
輔導員被我懟得啞口無言，看着地上那把手術刀，冷汗瞬間下來了。
帶隊警察站起身，神色冷峻。
“證據確鑿，涉嫌尋釁滋事、侵犯隱私、非法攜帶管制刀具。”
“帶回所裏！”
江硯被強行拖向警車。
經過我身邊時，他死死咬着牙，我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
腦海裏，系統發出了絕望的機械音。
【滴——檢測到劇情偏離，救贖主線徹底崩塌。】
我聽着刺耳的聲音輕笑一聲。
“系統，我讓他在牢裏好好改造，重新做人，怎麼不是一種拯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