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裴硯之被噎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許照扶着酒架緩緩站起身。
她居然還笑得出來。
抬手擦掉臉上濺到的酒水,慢條斯理捋順散亂的髮絲。
那副一貫善解人意的模樣,又重新掛回臉上。
“算了,硯之。”
“嫂子就是愛多心。你別怪她。”
她又轉頭看向我:“嫂子,做人得學會合羣。”
我抬眼,活動着手腕,一字一頓:“再多說一個字,我把你嘴撕了。”
許照臉上那點笑意猛地僵住,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包廂內瞬間鴉雀無聲,再沒人敢鬨笑。
有人連忙打圓場:“害,多大點事。嫂子頭一回上桌,咱們玩點熱鬧的。”
其餘人緊跟着附和。
許照眼底亮光一閃。
我太清楚她打的算盤。
原主記憶裏,這個女人最擅長拿“規矩”當刀,遞到旁人手裏,借別人的手傷人。
“好啊。”許照伸手從桌上摸出一副撲克牌,笑意甜得發膩,“玩個簡單的,抽牌定輸贏。”
洗牌的指尖翻飛,動作極快。
“牌最小的受入門禮,贏家打十下,不許躲。”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身上,“嫂子,應該也能接受的吧?”
我也扯了扯嘴角:“當然不在意,只要你能接受就好。”
裴硯之朝我投來警告的眼神,低聲:“安分點。”
我沒理他。
我安不安分,在於許照會不會作妖。
她作妖,我扇她,她不作妖我就等着她作妖再扇她!
許照先抽,亮出紅桃Q,周遭立刻響起叫好聲。
裴硯之抽梅花9,格子襯衫男人抽黑桃J。
一圈輪完,全場最大的牌正是許照手裏這張紅桃Q。
最後只剩下我,和桌上僅剩的一張牌。
滿屋視線盡數釘在我身上。
許照笑得愈發甜:“嫂子,抽吧。”
我伸手翻開,是一張方塊2。
包廂裏壓着低低的鬨笑聲此起彼伏。
許照放下紙牌,慢條斯理挽起袖口。
“嫂子,願賭服輸,我就不客氣了。”
我將手伸到桌面上,我想看看她的力氣有多重,能不能連着骨頭也一起拍碎了。
啪——
第一下落下,手背瞬間火辣辣地疼。
第二下,第三下,手背皮肉已經開始泛紅。
第四下,骨頭陣陣發麻。
第五下,有人悄悄把酒杯放回桌面。
第八下,格子襯衫男人偏過頭,不忍再看。
第十下打完,我的手背高高腫起,指節泛出青紫色。
許照揉了揉自己發紅的手心,神色誠懇:“嫂子,你不介意吧?我們哥幾個平時都這麼鬧。”
我垂眸看着腫脹的手背,腦海閃過原主的影子。
從前她捱打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般疼?
是不是次次都咬牙忍下,一遍遍勸自己算了。
可我不是她,這事絕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我緩緩抬頭,朝許照勾了勾脣角:“怎麼會,我最講規矩了。”
下一輪遊戲我洗牌,這次許照拿了2,全場最小。
我抱着手,看向許照:“把手伸出來吧,放心,我一定按照規矩來。”
我將手伸出去,掌心朝上:“輪到我了。”
許照微微一怔,轉瞬又放鬆下來。
想來是記着原主從前柔弱的樣子,細胳膊細腿,連礦泉水瓶蓋都擰不開。
她甚至還輕笑一聲,把手放進我的掌心:“嫂子可得用點勁,不然多沒意思。”
我扣住她的手指,猛地向下一壓。
“咔嚓”骨頭碎裂的聲音格外清晰,像乾柴驟然折斷。
許照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褪去,淒厲的尖叫炸開。
我甩開手,輕輕活動手腕,垂眸瞥向她無力耷拉下去的手。
“最近手勁兒見長。”
“這一下,不算過分吧?”
她脫手癱倒在地,抱着手腕瘋狂打滾,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許照,還有9下,莫非你那麼玩不起?”
“這不是你訂的規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