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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宴上，未來婆婆提議玩擊鼓傳花，傳到誰就說一句新娘的缺點。
鼓聲一停，花落在未婚夫表姐手裏。
“不會來事兒，親戚面前跟個木頭似的。”
他發小接過花，嘴角一撇。
“太粘人，說白了就是沒安全感，累。”
他媽拍着大腿笑。
“不會做飯，我兒子瘦了十二斤。”
他親妹，十七歲，嚼着瓜子翻白眼。
“反正我不喜歡她，不如前面那個姐姐好看。”
所有人的嘴裏，我沒聽見一個好字。
都在笑。
我未婚夫姜昊也在笑，一個字都沒替我擋。
鼓聲再響，花落到我手裏。
我站起來，笑着說了一句。
“我最大的缺點就是，之前太能忍了。”
“這婚，我不結了。”
我把訂婚戒摘下來，叮一聲彈進了火鍋裏。
我拎起包往外走，頭也沒回。
......
“許枝枝，你鬧夠沒有？”
姜昊追到走廊，抓住我的包帶。
紅色訂婚背景板還掛在包廂牆上，金字寫着我和姜昊的名字。
半小時前，薑母李桂蘭拉着我的手說，進了姜家的門，就是一家人。
半小時後，她讓一家人輪着說我的缺點。
我甩開姜昊的手。
“戒指還在鍋裏，你撈出來洗洗，還能用。”
姜昊臉上那點笑沒收乾淨，聽見這話才僵了一下。
“今天親戚都在，你非要讓我難堪？”
“讓我難堪的人坐了一桌。”
“那只是個遊戲，何必當真。”
他壓低聲音，拿出從前哄我的那套。
“我媽年紀大了，說話直，你別跟她計較。”
走廊盡頭，服務員推着餐車經過，輪子碾過地磚，聲音刺耳。
包廂門沒關嚴，裏面傳來李桂蘭的笑。
“看見沒？還沒進門就敢摔臉子，以後真娶回來還得了？”
姜昊表姐接話。
“昊子，你可得拿住她，女人第一次鬧就不能慣。”
姜昊沒回頭，也沒反駁。
“枝枝，先回去坐下。”
“坐回去聽你們繼續挑毛病？”
“你能不能成熟點？”
這句話，我聽了三年。
第一次聽，是他把前女友溫阮送回家，騙我說加班。
第二次聽，是他親妹姜梨把我的護膚品拆開送同學，他讓我別跟小孩計較。
第三次，就是現在。
我拿出手機，點開打車軟件。
姜昊一把按住屏幕。
“我沒同意退婚。”
“退婚不需要你同意。”
門內安靜了一拍。
緊跟着，李桂蘭踩着高跟鞋出來。
她手裏還攥着那朵傳花用的紅絹花，臉上的笑沒了。
“枝枝，你爸媽沒教過你規矩？訂婚宴上甩臉走人，你把我們姜家的臉往哪放？”
“阿姨，你們剛纔羞辱我的時候，也沒問過我爸媽樂不樂意。”
李桂蘭瞪大了眼。
姜梨從她身後探出頭，一顆瓜子皮還粘在脣邊。
“哥，你聽聽，她罵咱媽。”
姜昊皺了皺眉。
“道歉。”
短短兩個字，比方纔所有嘲笑都扎人。
訂婚前一天，他抱着我說，以後誰給你委屈，我第一個站出來。
我把手機從他掌下抽出來。
“姜昊，你現在要我給取笑我的人道歉？”
他避開我的視線。
“先把場面圓過去，回家再說。”
包廂裏，他發小蔣聞舉着酒杯起鬨。
“嫂子，差不多行了，昊哥脾氣夠好了。”
嫂子兩個字從他嘴裏出來，黏着譏諷。
我轉身走回包廂。
衆人以爲我服軟，聲音又熱鬧起來。
李桂蘭抱臂坐回主位。
“這纔對，女人家別太擰。”
我沒接話。
我走到火鍋旁，拿起公筷在紅油鍋裏撥了撥。
銀色戒圈卡在牛油辣椒裏，燙得發紅。
姜昊跟進來，臉緩了下來。
“枝枝，別鬧了。”
我夾起戒指，放進他面前的空碗。
“你的戒指，還你。”
蔣聞吹了聲口哨。
李桂蘭臉色發青。
姜昊伸手就要拉我。
他桌上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屏幕亮着，來電備註跳出來。
溫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