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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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帶兵剿匪,大勝歸來。

慶功宴上,有人笑着打趣我。

“這次你家夫君又要給你要甚麼獎賞啊?”

“這些年咱們都習慣了,陸將軍打了勝仗,功勞卻都拿來給自家夫人討獎賞。”

我低頭笑了笑。

在陸司銘眼裏,我是無依無靠的山村孤女。

於是他用自己的軍功爲我換嫁妝地位,換誥命榮耀。

讓整個上京城再也沒有人敢看輕我。

可今日他卻並未看我一眼,而是直直跪在了皇帝面前。

“臣想用這一身軍功,換一道陛下賜婚的聖旨。”

“允許臣迎娶林家二小姐,林挽月爲平妻。”

皇帝一愣,隨即大笑:“陸司銘啊陸司銘,當年你和林家小姐有婚約,卻寧可挨板子也要退婚。現在怎麼又反悔要娶人家?”

“罷了,朕不懂你們年輕人的彎彎繞,既然你用軍功來換,準了。”

陸司銘這才鬆了口氣,起身坐在我身側。

我不由沉默片刻:“陸司銘,你我成親時有過約定,一生一世,僅我夫妻二人。”

他卻只是皺了皺眉:“當年我爲了你強行退婚,害她顏面掃地。她三年未嫁癡心一片,我不能一直辜負。”

“越宜,做人要知足。你從一個山村孤女到如今做了將軍夫人,還有甚麼可不滿的呢?”

我抬頭對向林挽月含羞帶怯的一雙眼,和陸司銘略帶寵溺的笑容,突然笑了笑。

也罷,既然是他背信在先。

我也不用再絞盡腦汁,讓山寨的兄弟們變着花樣給他送功勞了。

......

這場慶功宴辦的無比奢華,可我盯着面前的玉盤珍羞,卻只覺得味同嚼蠟。

林挽月就坐在我對面的位置,時不時抬眼看過來,目光癡纏。

眼底滿是愛慕與眷戀。

我和陸司銘成婚三載,每每見她,她總是這樣哀怨又滿懷愛意地望着他。

只不過從前的陸司銘只會皺起眉頭,扯着我的衣袖小聲嘟囔。

“她好煩,一直盯着我。”

可如今,他卻笑着同她遙遙舉杯,坦然接受了這份沉甸甸的愛意。

酒過三巡,宴會散了場。

衆人排着隊守在宮門外等着自家的馬車。

夜風有些涼,陸司銘自然地解下他的披風披在我的肩上。

我心下一動正要開口,他卻又後撤了兩步。

“天色太晚了,林家的馬車壞在了半路,我去送挽月回府。”

他翻身上馬,朝着幾步外的林挽月伸出了手,然後一用勁將她攔腰抱起。

林挽月紅着臉依偎在陸司銘的懷中。

駿馬疾馳掠過,我站在原地未動,迎着四面八方看好戲的目光。

從前每每有這等宴會,陸司銘總是第一個來接我的。

他在一衆小姐夫人打趣又豔羨的目光下,大方的牽起我的手,笑着說來接我回家。

可現在他一走三個月,好容易凱旋。

沒有寒暄,沒有擁抱。

他只是在衆目睽睽之下要迎娶旁人,然後又把我一個人扔在原地罷了。

聖旨到得比我還要快,就明晃晃地擱在正廳的桌案上。

寫的很清楚,林太傅嫡女嫁予陸司銘爲平妻,與我同尊同貴,共掌中饋。

我只瞥了一眼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半晌,陸司銘帶着一身寒氣推開了門,欲言又止地望向我。

我淡淡抬眼:“你走後林挽月就病了,整整三個月閉門不出,現在你凱旋而歸,她病就好了。”

“所以她其實沒有病,是去找你了,對嗎?”

陸司銘眼神複雜:“是,她在軍中陪了我三個月。”

我不禁自嘲一笑,難怪從前家書不斷的陸司銘,這次出征,幾乎不曾往家裏寄信。

原來我爲他提心吊膽的日日夜夜,他都有佳人陪伴。

陸司銘嘆了口氣,上前一步輕輕攬住我。

“越宜,當年我爲了娶你,退了挽月的婚事,讓她成了全京城的笑柄。這三年來,她一片癡心不肯另嫁,更是願意陪我在軍中喫苦,這片真心我若是辜負了,豈不真成了薄情寡義之輩?”

見我未動,他又握住了我的手,眼神真摯。

“只是一個平妻的名頭,給她一個交代罷了。”

“等她進了門,你在東院,她在西院,互不打擾,我照樣夜夜陪着你,你仍然是我的妻子。”

我望着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只覺心口一陣發涼。

當初是陸司銘立誓,絕不納妾,絕不生二心。

我才肯放下一切陪他來到京城。

原來陸司銘的一生一世,只有三年那麼長。

他自顧自又說道。

“海棠苑是府裏採光最好的院子,挽月自幼體弱多病,受不得陰溼。我想着......不如將海棠苑騰出來給她住,你搬去聽竹軒,可好?”

“還有將軍府掌家的對牌鑰匙,明日你便交出來吧。你在鄉野長大本來就不會這些,從前管家累得你總犯頭疼。挽月是世家貴女,打小便學着協理中饋,讓她來掌管後宅,有人替你分憂解難,母親也不會再挑你的毛病,你在房裏安心享清福,不好麼?”

他語氣仍然溫柔,我卻不由冷笑出聲。

看似是商量,可先搬家再奪權,一樁樁一件件,他早就已經安排好了,哪裏給我拒絕的餘地?

房門突然被人叩響,低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老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我心頭猛地一跳,該來的,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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