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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屍如潮水般湧向臺階。
二師姐雙手瘋狂拋出厚厚的符籙。
可一道道勉強撐起的金光咒在黑霧侵蝕下迅速黯淡。
金光每閃爍一次,二師姐就吐出一口鮮血。
大師姐見勢不妙,當機立斷。
“不對勁,他們的招數似是可以針對我們弱點,退守內堂!”
她一腳踢翻香爐,香灰四撒,
趁着干擾視線,她迅速一把拽起我,將我推入內堂。
她拼着被百鬼噬咬的危險斷後。
數十隻乾枯的鬼爪在她月白色的道袍上抓出深可見骨的血痕。
衆人連滾帶爬退入祖師內堂。
厚重的木門死死關上,衆人立刻結印,最後一道防禦結界勉強開啓。
門外傳來黑袍老頭極其刺耳的笑聲。
他用蹩腳的大靖語夾雜着南詔國穢語瘋狂辱罵。
“負隅頑抗的廢物!”
“等結界一破,老夫要把你們這幾個人全都做成陰屍!”
內堂裏,大師姐強嚥下喉中的鮮血。
她不顧自身嚴重的傷勢,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她把我生拉硬拽到三清神像後的密道口,強塞給我一個木匣子。
“小師妹,你立刻順着這條暗河跑!”
“別回頭,保住它!”
看着大師姐渾身流淌的鮮血,我腦中閃過這十年的畫面。
師姐們起早貪黑逼我畫符,我卻總躺在後院的樹上睡大覺。
她們恨鐵不成鋼地罵我沒出息,卻在冬天夜裏悄悄往我牀上蓋上最厚的狐裘。
二師姐冒着跌落懸崖的危險採來百年洗髓草給我補身體。
我嫌藥太苦,直接拿去燉了老母雞。
三師姐手把手教我畫鎮妖符,我卻在黃紙上畫成了綠豆王八。
無論我表現得多麼爛泥扶不上牆,她們從未真正苛責過我。
門派裏最稀缺的丹藥和法器,全都喂進了我的肚子。
她們替我抗下所有風雨,只希望我能平平安安當個快樂廢柴。
我站在密道口,腳下動也沒動。
三師姐眼眶通紅,發瘋般衝過來推搡我的肩膀。
“滾啊!”
“平時只知道喫喝玩樂,現在留下來當炮灰嗎?”
“快滾!”
五師姐捂着肩膀的傷口走了過來。
她腳下踉蹌了一下,看似極爲虛弱地跌倒在地。
她的身體卻極爲精準地死死擋住了密道的機關。
五師姐哀嘆出聲。
“外面全被絕S陣封死了。”
“整座山都成了死地,小師妹逃不掉的......”
二師姐趕緊跑過去,想要扶起五師姐給我讓路。
我沒有去推開五師姐下密道。
我只是平靜地拍了拍衣角沾染的灰塵和瓜子屑。
在師姐們錯愕的注視下,我轉過身。
把木匣子重新遞給大師姐。
我大步走回了大堂正中央,直接盤腿在那個破爛的蒲團上坐下。
此時,門外的降頭師開始將刺鼻的穢血瘋狂潑灑在結界上。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內堂裏響起。
這聲音如同催命符,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師姐們絕望地看着我。
她們以爲我被這陣仗嚇得雙腿發軟,徹底放棄了求生。
那眼神,痛心、失望、無力,似乎是覺得爛泥,終究是扶不上牆。
我抬起頭,看着門外不斷衝擊結界的張狂黑影。
我雲淡風輕地笑了一聲。
“我走了,以後誰給你們搖旗吶喊?”
“你們還怎麼打?”
“區區幾個南詔小卡拉米,也配讓我挪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