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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太后是四十年的好閨蜜。
憑着這份情分,我的嫡長孫女沈明珠才得以嫁入東宮。
可大婚前夜,她卻命人把我鎖在柴房裏:
“明日就是太子親迎的大日子,您一個只會燒香拜佛的老太太,就別出去丟人現眼了。”
她站在門外,將我送給她的平安符扔進火爐:
“您整日 逼我抄經、守規矩,張口閉口就是祖宗禮法,我早就受夠了。”
“等我嫁進東宮,便再也不用看您的臉色。”
我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明珠,你知道自己爲甚麼能嫁入東宮嗎?”
她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譏諷。
“我自然知道,是因爲您和當今太后交情深厚。”
“可東宮要的是沈府嫡女,皇上賜下的婚書也已經落印。我這個嫡長女嫁入東宮,是板上釘釘的事。”
“您和太后再要好,也不能隨意更改聖意。”
我笑了。
東宮指名要沈府嫡女當太子妃,確實沒錯。
但她不知道,當年兒子讓我從府中四房姨娘裏挑一人扶正時,我指中了柳氏。
於是,柳氏成了沈府主母,她的女兒沈明珠也成了嫡長女。
既然如今柳氏教出的女兒不堪爲東宮婦,那我便讓兒子換一個正妻。
反正,我那兒子還有四房姨太太。
明日嫁入東宮的,依舊是沈府嫡女。
但這個嫡女是誰,就不一定了。
......
四十年前,我還未嫁人,閨蜜蘇棠也還不是太后。
我和蘇棠趴在靖王府後花園的矮牆上,偷看隔壁校場練兵。
她盯着馬背上那個白衣清瘦的男人,臉紅到耳根。
"你看靖王爺,多斯文,多禁慾。"
我嗤了一聲,指着校場另一頭正揮長槍劈木樁的猛男。
"你啥眼光啊閨蜜,那個有八塊腹肌的才叫男人。"
她捏我胳膊:"沈家那個小將軍?滿身汗臭!"
"你懂個屁,那叫陽剛。"
我倆笑成一團。
後來她如願嫁給了靖王爺,我也嫁給了沈小將軍。
出嫁前一夜,她拉着我的手發誓:
"以後每週必須出來逛街三次,誰先爽約誰是小狗。"
我說好。
靖王爺登基那年,她成了皇后。
聖旨還沒下完,她就先派人把我接進宮。
"別行禮,坐。"
她拍拍身邊的位子,"我現在是皇后了,你猜我下的第一道懿旨是甚麼?"
我還沒猜,她就自己樂了。
"追封你爲一品誥命。"
我愣了一下。
她笑着拿筷子敲我的碗:
"以後你進宮不用遞牌子,直接來。咱倆該逛街逛街,該喝茶喝茶。"
那幾年,我隔三岔五就被她召進宮,兩人坐在御花園裏嗑瓜子說閒話。
再後來,我們各自有了孩子。
她拍着桌子說要結娃娃親,我一口答應。
結果她生了個皇子,我也生了個兒子。
她盯着兩個襁褓裏的男嬰,沉默半天。
"......要不讓他倆拜把子?"
我笑得前仰後合。
後來她的兒子繼位,她做了太后,搬進了慈寧宮。
見面少了,信卻沒斷過。
她的信從來不寫正經事,通篇都是:
"上回你說的那個桂花糕鋪子還開着嗎?哀家饞了。"
"我新得了一匹蜀錦你要不要?江南限量款!"
"笑死,慈寧宮的貓又胖了你看看畫像"。
直到上個月,她的信忽然長了許多。
她說想我了,宮裏悶得慌,想找個由頭把我接進宮住幾天。
信末寫了一句:
"要不就聯姻吧,大擺盛宴三天三夜,咱倆嘮三天三夜。"
東宮太子尚未娶正妃,太后指名要的是沈府嫡女。
消息傳回府裏那天,沈明珠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祖母!"
她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撞得發紅,
"孫女一定不辜負祖母和太后的恩典!"
她哭得真誠,笑得燦爛。
我拍拍她的手,只說了一句:
"嫁進東宮不是享福,你的一舉一動,都繫着沈家百年的臉面。"
她連聲說記住了。
我信了。
大婚前夜,她又來了我院子。
她讓丫鬟把屋裏伺候的人全支了出去,說有體己話要單獨和我說。
門合上的那一刻,她臉上的笑沒了。
"祖母,我有句話忍了很久。"
她從脖子上摘下我親手給她求的平安符,丟進炭爐:
"您整日 逼我抄經、守規矩,張口閉口就是祖宗禮法。"
"明日我就是太子妃了,您一個只會燒香唸佛的老太太,就別出去丟人現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