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正在公司開高管會議,老公的女兄弟抱着個嚎啕大哭的嬰兒衝了進來。
她身後,還跟着舉着手機錄像的老公。
“大家快來看看這個惡毒女人的真面目!”
女兄弟眼眶通紅,義憤填膺地大喊:
“她揹着我哥們在外面偷喫,還偷偷產子!”
“生完怕事情敗露,竟然直接把孩子扔在洗手間逃跑了!”
老公痛心疾首地指着我:
“我平時對你那麼好,你居然這樣羞辱我!離婚!你必須淨身出戶!”
會議室裏的同事們瞬間向我投來震驚又鄙夷的目光。
女兄弟挑釁地看着我,彷彿已經看到我身敗名裂的下場。
我平靜地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張和老公有着七分相似的嬰兒臉龐,差點笑出聲。
三年前我就確診了絕對不孕不育,連卵泡都沒有。
這憑空冒出來的孩子,到底是誰的,好難猜啊。
......
“沈青黛,證據確鑿你還有甚麼好說的。”
賀祁淵把手機屏幕狠狠懟到我臉上。
刺眼的亮光刺得我微眯起眼睛。
屏幕里正循環播放着一段極其模糊的監控視頻。
一個穿着和我今天同款卡其色風衣的女人,捂着肚子快步走進洗手間。
視頻右上角的紅色時間碼,清清楚楚地顯示着昨天下午兩點。
那個時間點,我明明正坐在這個會議室的頂樓,開着跨部門的年度總結會。
賀祁淵怒氣衝衝地瞪着我。
那張原本還算周正的臉因爲憤怒扭曲在一起,彷彿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千古罪人。
“相宜在你們公司一樓的洗手間發現了這個可憐的孩子。”
“她本來好心去查監控,結果竟然看到你從那個洗手間鬼鬼祟祟地溜出來。”
楚相宜抱着那個襁褓中的嬰兒,適時地抽泣了一聲。
“嫂子,我真是不敢相信。”
“祁淵哥對你一心一意,甚至把工資卡都交給你保管,你到底在外面惹了甚麼不三不四的男人。”
她眼眶通紅,豆大的眼淚要掉不掉,一副痛心疾首的綠茶模樣。
“生下來就算了,你怎麼忍心把親骨肉扔在垃圾桶旁邊。”
“要不是我今天正好來你們公司附近辦點事,聽到哭聲,這孩子可能就凍死了。”
這番話猶如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深水Z彈。
會議室裏的氣壓瞬間低得讓人窒息。
坐在主位的老闆臉色鐵青,手中的鋼筆被他重重敲在實木桌面上。
周圍的主管和總監們立刻交頭接耳。
各種難聽的字眼毫不掩飾地往我耳朵裏鑽。
“真看不出來,平時裝得一副清冷高幹的模樣,私底下玩這麼花。”
“太惡毒了吧,自己生下來的孩子說扔就扔,這還是人嗎。”
“難怪最近總看她穿寬鬆衣服,也不怎麼穿高跟鞋了,原來是遮肚子啊。”
我聽着這些荒謬到極點的指控,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
看着楚相宜懷裏那個皮膚通紅、還在不停啼哭的嬰兒。
又看了看賀祁淵那張義正辭嚴的臉。
那嬰兒的眉眼輪廓,明明和賀祁淵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他們究竟是哪裏來的底氣,敢把這頂綠帽子明晃晃地扣在我頭上。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出奇地平靜。
“賀祁淵,你最好去掛個眼科看看腦子。”
“視頻裏的人雖然穿着跟我一樣的衣服,但身高明顯比我矮了半個頭。”
“更何況,昨天下午兩點,我和張總正在覈對季度財報。”
“頂樓會議室的監控和張總本人,都可以爲我作證。”
賀祁淵猛地拍向桌面,震得茶杯嘩啦作響,茶水濺了一桌。
“你還敢狡辯。”
“衣服一樣,髮型一樣,連走路的姿勢都一模一樣,你當大家都是瞎子嗎。”
他一把將楚相宜拉到身後,像個護着雛鳥的勇士。
“相宜是市醫院的護士,她還能看錯你的醫療記錄不成。”
楚相宜怯生生地從他背後探出頭,聲音顫抖得恰到好處。
“嫂子,你就別瞞了。”
“上個月你去我們醫院體檢,我無意中看到了你的血液報告。”
“上面的HCG指標高得嚇人,分明就是快臨產的徵兆。”
她說着,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嬰兒的包被上。
“我知道你一直嫌棄祁淵哥賺得沒你多,覺得他配不上你。”
“可你也不能用這種方式報復他啊。”
老闆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公司正處於上市的關鍵期,絕對不能有任何有損企業形象的負面新聞。
他冷冷地看着我,眼神裏已經有了決斷。
“小沈,你的私人問題已經嚴重影響了公司的聲譽。”
“現在立刻交接手頭的工作,停職接受調查。”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老闆。
“老闆,就憑他們一面之詞和一段模糊的監控,您就要停我的職。”
賀祁淵冷笑一聲,高高舉起手機。
“還查甚麼查。”
“人證物證俱在,你這種人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指着辦公室的大門,語氣不容置疑。
“現在就跟我去民政局把婚離了,協議我已經擬好了,你必須淨身出戶。”
“別逼我把事情鬧得更難看,到時候連你這份工作都保不住。”
楚相宜適時地拽了拽他的衣角,輕聲細語地勸慰。
“祁淵哥,你彆氣壞了身子。”
“嫂子可能也是一時糊塗,畢竟這孩子實在太可憐了。”
好一個溫柔善良的女兄弟。
我強壓下心頭那股想要抄起椅子砸人的衝動,緩緩站起身。
“離婚可以,讓我淨身出戶絕不可能。”
“既然你們非說這孩子是我的,那就讓警察來查。”
我說着拿出了手機,當着他們的面按下三個數字。
“遺棄嬰兒可是重罪,報警處理最合適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