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聽到“報警”兩個字,楚相宜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慌亂了一瞬。
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裏的嬰兒,腳步往賀祁淵身後瑟縮了一下。
“嫂子,你這又是何必呢。”
“事情鬧到警察那裏,你的名聲可就徹底毀了呀。”
“我是爲了你好,纔想私下解決的。”
賀祁淵立刻像一隻護食的惡犬般攔在楚相宜面前,狠狠瞪着我。
“沈青黛,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相宜好心給你留最後的體面,你居然還不領情。”
他突然暴起,一把奪過我的手機,重重摔在地上。
屏幕瞬間四分五裂,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零件飛濺到了我的腳邊。
“你別以爲拿報警就能嚇唬住我們。”
“現在就收拾你的東西滾出公司,回家把離婚協議簽了。”
我看着地上徹底報廢的手機,怒火在胸腔裏不斷翻湧。
會議室的門外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各部門同事。
平時那些對我畢恭畢敬的下屬,此刻都在交頭接耳,眼神裏充滿了鄙夷。
老闆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像趕蒼蠅一樣。
“沈青黛,別在公司鬧了。”
“影響太惡劣,馬上帶着你的人出去,別打擾我們開會。”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個時候如果在公司跟他們撒潑打滾,只會正中他們的下懷。
他們就是想用輿論逼我妥協。
我沒有理會賀祁淵,徑直走回自己的獨立辦公室,開始收拾私人物品。
楚相宜和賀祁淵像兩塊撕不下來的狗皮膏藥一樣跟在我身後。
楚相宜一邊走,一邊故意用全辦公室都能聽見的聲音嘆息。
“祁淵哥,嫂子平時看着挺體面的,怎麼會做出這種事啊。”
“這要是讓阿姨知道了,還不得氣出病來。”
賀祁淵滿眼心疼地看着她,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你就是太善良了,還替這種女人着想。”
“她都不心疼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野種,還會心疼我媽嗎。”
我把最後一份私人文件夾摔進紙箱,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
賀祁淵被我看得有些心虛,但很快又挺起了胸膛。
“看甚麼看,收拾好了就趕緊滾。”
我抱着沉甸甸的紙箱,頂着全公司異樣的目光,一步步走出了大樓。
剛到地下車庫,賀祁淵就大步上前攔住了我的去路。
他伸出手,語氣理所當然。
“車鑰匙交出來。”
我冷眼看着他那張貪婪的嘴臉。
“這車是我婚前全款買的,跟你有半毛錢關係。”
賀祁淵嗤笑一聲,滿臉的厚顏無恥。
“你現在揹着我偷人生孩子,這屬於婚姻存續期間的重大過錯。”
“你的婚前財產現在也要作爲給我的精神賠償。”
“你要是不給,我現在就發朋友圈曝光你這個不知廉恥的蕩婦。”
楚相宜也在一旁幫腔,聲音嬌滴滴的。
“是呀嫂子,祁淵哥受了這麼大的委屈,這輛車就當是補償他了。”
“你總不能讓他以後還要天天擠地鐵去上班吧。”
我差點被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氣笑了。
“想要車,去夢裏要吧。”
我一把推開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直接落鎖。
一腳油門踩到底,把他們遠遠甩在排氣管的尾氣裏。
從後視鏡裏,我還能看到賀祁淵氣急敗壞跳腳的滑稽模樣。
回到家,我習慣性地用指紋開鎖。
按了三次,門鎖卻滴滴滴地發出紅光,顯示“指紋未錄入”。
我拿出備用鑰匙嘗試,鎖芯根本插不進去。
門鎖竟然被人換了。
我用力拍打着防盜門,手掌震得發麻。
門內傳來拖鞋拖沓的聲音,緊接着是賀母刻薄的嗓音。
“敲甚麼敲,號喪呢。”
門開了一條縫,賀母那張溝壑縱橫的臉露了出來。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滿臉嫌惡。
“你個不守婦道的賤貨,還有臉回來。”
“我們賀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我推着門框,不讓她關門。
“媽,這房子首付是我出的,房貸也是我在還,你憑甚麼換鎖。”
賀母啐了一口唾沫,差點吐到我鞋面上。
“呸,誰是你媽。”
“你揹着我兒子在外面搞破鞋,還生了個野種丟在廁所裏。”
“這房子就該賠給我兒子,當是我們老賀家的損失費。”
她猛地用力,把我狠狠推出門外。
“滾,你那點破爛衣服我都給你扔到樓下垃圾桶了。”
“不籤淨身出戶的協議,休想踏進這個家門半步。”
隨着“砰”的一聲巨響,防盜門死死關上。
我站在昏暗的樓道里,看着緊閉的大門,腦子裏嗡嗡作響。
這就是我掏心掏肺對待了三年的家人。
三年前,我被確診爲絕對不孕不育,連卵泡都沒有。
當時賀祁淵跪在地上向我發誓,說沒有孩子也一樣愛我。
賀母也拉着我的手,假惺惺地說要把我當親生女兒看待。
現在想來,真是諷刺至極。
我獨自走到樓下的垃圾區,果然看到幾個黑色塑料袋散落在地上。
裏面都是我的名牌風衣和日常用品,有的還沾上了菜葉。
剛撿起幾件衣服,我包裏的備用手機突然連續震動起來。
點開一看,賀祁淵發了一條長達千字的朋友圈。
配圖是那段模糊的監控截圖,還有一張楚相宜抱着嬰兒的背影。
文案字字泣血,控訴我如何背叛婚姻,如何喪盡天良遺棄親骨肉。
評論區裏,他的親戚朋友已經把我罵得狗血淋頭。
“這種女人就該拉去浸豬籠。”
“祁淵太慘了,被戴了這麼大一頂綠帽子。”
“幸好有相宜妹妹幫忙拆穿真面目。”
我捏緊了手機,指關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好,真好。
既然你們非要把事情做絕,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