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晚上八點,秦渡準時推開家門。
他脫下外套,順手遞給管家,直接走向餐廳。
我正坐在桌前喝湯。
他拉開椅子,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
“還生氣呢。”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動作自然親暱。
“下午真不是故意要訓你,蘇棠剛離婚,心思敏感,我怕她多想。”
我嚥下嘴裏的湯。
“我知道。”
“我沒生氣。”
秦渡明顯愣了一下。
從前如果因爲蘇棠發生爭執,我一定會拉着他把話說清楚。
非得他反覆保證心裏只有我,我才肯罷休。
他今天連哄人的草稿都打好了,我卻沒給他發揮的餘地。
他在我對面坐下,用公筷夾了一塊魚肉放到我碗裏。
“真不氣了?”
“嗯。”
我把那塊沾滿糖醋汁的魚肉推到一邊,夾了一筷子青菜。
秦渡看着我的動作,眉頭微挑。
“怎麼不喫魚。”
“今天沒胃口。”
他似乎還想說點甚麼,手機忽然在桌面上震動起來。
屏幕上亮起兩個字:棠棠。
秦渡下意識看了我一眼。
我連頭都沒抬,繼續喝湯。
他接起電話,聲音放輕了一些。
“怎麼了。”
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甚麼,他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怎麼會弄成這樣。”
“你先別動,等我過去。”
掛斷電話,他站起身,神色有些抱歉。
“公司出了點事。”
“棠棠不小心把財務室的碎紙機當成了打印機,把兩份重要的報銷憑證攪碎了。”
“我得去趟公司。”
如果是前世,我一定會跳起來罵蘇棠是個蠢貨。
順便連秦渡一起罵,怪他非要讓個外行人進核心部門。
但此刻,我只是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去吧。”
“路上小心。”
秦渡拿外套的手頓在半空中。
他回過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帶着一絲探究,和說不清道不明的陌生。
“你不跟我一起去?”
“那是她的工作。”
我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你既然把她安排在那個位置,她總得學着自己解決問題。”
秦渡沒再說話。
他披上外套,匆匆出了門。
汽車引擎聲在夜色中遠去。
我回到臥室,從保險櫃裏拿出一個文件袋。
裏面裝的是我這幾年投資的一些散股和基金。
數量不多,但足夠我在國外生活很久。
我打開電腦,開始熟練地清算這些資產。
凌晨兩點。
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秦渡帶着一身寒氣走進來,動作放得很輕。
看到我坐在電腦前,他快步走過來,合上我的電腦屏幕。
“怎麼這麼晚還不睡。”
他聲音裏帶着疲憊,卻還是習慣性地摸了下我的額頭。
“剛纔看甚麼呢,這麼入神。”
“沒甚麼,看點理財新聞。”
我隨口敷衍。
他沒有深究,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今天真是一團糟。”
他揉着太陽穴,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
“那兩份憑證全是手寫的,棠棠嚇得直哭。”
“我也不能深說她,畢竟是我硬要她去試的。”
他拉過我的手,握在掌心捏了捏。
“念念,明天你還是去趟公司吧。”
“你不在,財務部那幫人都沒主心骨。”
我看着他疲憊的面容。
這個男人,真的把“好丈夫”這三個字刻在了骨子裏。
他在外面奔波了一整晚,回來還要安撫我的情緒。
如果不知道那條備忘錄。
我這輩子都會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好。”
我輕聲答應。
我剛好要去公司收尾。
秦渡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湊過來想吻我的側臉,被我偏頭躲開了。
“你身上有煙味。”
他愣了愣,隨即笑着認錯。
“今天太煩躁,在樓下抽了一根。”
“我這就去洗澡。”
他轉身走進浴室。
水聲響起。
我看着他搭在椅背上的那件西裝。
領口處,有一抹不屬於我的香水味。
前世我也聞到過。
那時他解釋說,蘇棠哭得太厲害,不小心蹭上的。
我信了。
現在不用他解釋,我不會再覺得刺眼了。
因爲有些東西,我已經不打算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