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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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軍撞開書房時,我正被婆婆往後院推。

“別在這裏礙事。”

“去佛堂躲着。”

她嘴上嫌棄我,手指卻抖得厲害。

我沒有走。

十幾名禁軍闖進書房,將書架、箱籠和桌案翻得一片狼藉。

爲首的搜查官姓羅。

他走到沈知闕的書案前,隨手撥開幾張廢紙。

那上面全是我畫的王八。

羅校尉看了一眼,嗤笑出聲。

“沈狀元的書房,怎麼放着這些東西?”

婆婆將我擋在身後。

“我兒媳畫着玩的。”

“怎麼,畫王八也犯法?”

羅校尉沒有搭理她。

他朝身後使了個眼色。

一名禁軍立刻從書架最底層抽出一隻錦盒。

盒蓋打開,裏面躺着一卷泛黃的手稿。

“找到了!”

婆婆猛地抬頭。

“胡說!”

“那書架今日早上纔打掃過,根本沒有這個盒子。”

羅校尉展開手稿。

“是不是沈家的東西,到了殿前自有定論。”

我從婆婆身後探出頭。

只看了一眼,便認出了三處破綻。

紙是做過舊的。

墨中加了枯藤汁,能讓新墨在一夜之間變成陳墨的顏色。

卷尾還蓋着我的私印。

可那枚印章在十年前的大火裏缺了一角。

眼前的印記卻完完整整。

這份僞證做得不算高明。

他們大概覺得沈家無人見過真正的鶴隱手稿。

自然更想不到,鶴隱本人就站在他們面前。

我看向羅校尉。

“這是甚麼?”

他低頭看我。

“鶴隱真跡。”

“剛從你夫君的書房搜出來。”

“可我剛纔看見,是後面那個人把盒子放進去的。”

書房裏瞬間安靜。

那名禁軍臉色一變。

羅校尉猛地眯起眼睛。

“你看見了?”

我點頭。

“他進來的時候一直捂着肚子。”

“我還以爲他偷藏了點心。”

婆婆愣了一下,迅速反應過來。

“聽見沒有?”

“我兒媳雖不識字,卻不是瞎子!”

羅校尉盯着我看了許久。

我往婆婆身後縮了縮,裝出害怕的樣子。

他的目光這才鬆開。

“一個傻婦人的胡話,也能當證詞?”

我沒有反駁。

他如此輕視我,反倒不會防備我。

羅校尉命人將錦盒封好。

我故意小聲問婆婆。

“娘,他們既然早知道盒子在書架底下,爲甚麼還要把別處也翻亂?”

那名藏盒子的禁軍下意識看向羅校尉。

羅校尉厲聲喝道。

“閉嘴!”

我立刻閉上嘴,像是真的被嚇住了。

心中卻已經明白。

太子不僅準備了僞證,還準備了所謂的人證。

今日搜府,只是爲了將這場戲做給外人看。

若我現在暴露身份,確實能拆穿手稿。

可一旦鶴隱現世,太子便會立刻知道沈家是我的軟肋。

十年前,岑伯就是這樣死的。

那時各方勢力爲了逼我站隊,輪番派人登門。

岑伯將我藏進地窖,一個人守在門外。

我爬出來時,院子裏的雪全被血染紅了。

他臨死前只對我說了一句話。

“姑娘,往後別再讓他們找到你。”

從那以後,我不寫文章,不收學生。

哪怕嫁給沈知闕,也從未告訴他鶴隱是誰。

我以爲只要藏得夠好,便能護住身邊的人。

可太子爲何偏偏選中了沈家?

後院突然傳來沉悶的響聲。

婆婆臉色一變,抓住我的手便往佛堂跑。

她推開供桌,露出後面狹窄的密道。

“這是沈家祖上留下的。”

“你現在就走。”

我沒有動。

“那你呢?”

“我姓沈,能走到哪裏去?”

婆婆將一包銀子塞進我懷裏。

“你嫁進來才半年,不該陪着我們送命。”

院外忽然傳來羅校尉的聲音。

“奉旨捉拿沈家全族!”

“即刻押赴金殿!”

婆婆猛地將我推進密道。

我卻伸手抵住石門。

“娘。”

“我不走。”

密道外,禁軍已經踹開佛堂大門。

長刀架上婆婆脖頸的那一刻,我終於看清刀鋒上的寒光。

十年過去。

他們還是找到了我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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