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和宋硯辭結婚三年,他把婚姻管理做到了極致。
“我每天只能陪你走一千步,多走一步收費50塊。”
我原以爲他只是不喜歡走路,想用這種方法拒絕我。
直到今年國慶假期,我和他,還有他的青梅陳穎一起來北京旅遊。
一落地,我拿着提前做好的攻略準備去故宮,可陳穎卻鬧着要宋硯辭陪她去梨園。
“阿黎,你的今日步數已經999步,我不能再陪你了,你要去哪就自己走吧。”
沒等我回答,他轉頭就陪着陳穎有說有笑地往前走。
把我這個妻子獨自丟在人羣裏。
一天結束,陳穎在朋友圈曬出九宮格。
“有竹馬就是好,陪我暴走三萬步還搶着幫我揹包......”
既然我在你的步數之外,那剩下的旅程我也不要你陪了。
我給他轉了錢,給自己打了車,又順手退掉他們倆回家的機票。
“49950塊,收好,今天陪同步數算我買的,假期結束你們走回去吧......”
......
“姜黎,你至於嗎?就因爲我沒陪你去故宮,你就在旅遊中途鬧脾氣?”
宋硯辭半跪在青石板上,手裏正託着一雙嶄新的平底鞋。
那是來北京前,他特意按我的尺碼定做的高定。
此時,這雙鞋正被他小心翼翼地套在陳穎的腳上。
陳穎瑟跺了一下腳。
“阿辭,黎黎姐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我不該走那麼多步的。”
宋硯辭頭也沒抬,動作輕柔地幫她繫好鞋帶。
“別理她,她就是大小姐脾氣發作。你腳後跟都磨破了,先穿這雙平底鞋緩緩。”
陳穎咬着下脣,看向坐在車裏的我。
“可是這是黎黎姐的鞋,我穿了她會不會不高興?”
宋硯辭站起身,順手拍了拍陳穎腿上的灰塵。
“她自己打車了,用不上。”
“再說,誰讓她不跟我們一起走的。”
旁邊經過的路人停下腳步。
“小夥子真體貼,對女朋友這麼好,現在這種男人可不多見了。”
宋硯辭不僅沒有澄清,反而微微側了側身,擋住路人看向陳穎的視線。
陳穎臉頰微紅,低聲說了句謝謝。
我坐在邁巴赫的後排,強忍着小腹傳來的一陣陣墜痛。
嚴重的痛經讓我臉色慘白。
我按下車窗開關,玻璃緩緩降下。
“宋硯辭,三萬步走完了?”
宋硯辭聞聲轉過頭,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別用這種陰陽怪氣的語調跟我說話,我還沒跟你算你私自退我機票的賬。”
我冷冷地看着他。
“49950塊的陪同費收到了嗎?夠不夠買你這三萬步的辛苦。”
宋硯辭的臉色沉了下來。
“姜黎,你非要把錢掛在嘴邊噁心人是不是。”
“小穎難得來一趟北京,我作爲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多陪陪她怎麼了。”
陳穎見狀,連忙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黎黎姐,你別怪阿辭,是我非要拉着他多逛一會的。”
“你要是生氣,我把鞋還給你。”
她伸手來拉我的車門。
邁巴赫的車門很重,她手指剛碰到門把手。
突然往後退了半步,嬌呼了一聲。
“好痛。”
宋硯辭的眼神瞬間變了,大步衝過來。
“你幹甚麼?”
他一把將陳穎拉進懷裏,反手重重砸上車門。
我正準備下車,車門邊框狠狠擦過我的手臂。
刺痛傳來,一道血口子瞬間在白皙的皮膚上綻開。
鮮血順着手腕滴落在真皮座椅上。
宋硯辭連看都沒看我的傷口一眼。
“姜黎,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連小穎的手指你都要夾。”
我看着手臂上的血跡,聲音出奇地平靜。
“是她自己把手伸過來的,我連碰都沒碰她。”
宋硯辭冷笑一聲。
“你還狡辯。小穎從小彈鋼琴,手有多金貴你不知道嗎。”
陳穎靠在宋硯辭懷裏,眼眶泛紅。
“阿辭,我沒事,就是有點嚇到了,要是有壓壓驚的東西就好了。”
宋硯辭低頭看着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別怕,有我在。”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我脖子上。
那裏掛着一枚成色極好的護身符玉墜。
那是我前年冬天,去普陀山三步一叩首,在雪地裏跪了一整天求來的。
上面還刻着我的名字。
宋硯辭突然伸出手,越過車窗,一把扯下那枚玉墜。
紅繩勒過我的脖頸,留下一道刺目的紅痕。
“你幹甚麼?”
宋硯辭把玉墜攥在手裏,語氣理所當然。
“小穎受了驚嚇,這塊玉先借給她壓壓驚。”
“你命硬,平時也用不上這些玄乎的東西。”
我看着他把那枚玉墜親手掛在陳穎脖子上。
陳穎摸着玉墜,有些遲疑。
“阿辭,這上面好像有黎黎姐的名字。”
宋硯辭不以爲意地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領。
“一個名字而已,你又不會嫌棄她。等她哪天學會怎麼做個大度體貼的妻子,我再還給她。”
我沒有爭吵,也沒有歇斯底里。
我只是默默按下了行車記錄儀的保存鍵。
順便拿起手機,對着他們拍下了一張高清照片。
玉墜易主的畫面,被永遠定格。
“姜黎,你拍甚麼?”
宋硯辭察覺到了我的動作。
我收起手機,按下車窗升起鍵。
“留個紀念。”
宋硯辭隔着逐漸閉合的車窗,語氣充滿警告。
“你今天要是敢把車開走,晚上就別回酒店。我沒時間去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女人。”
車窗徹底合攏,隔絕了他傲慢的聲音。
我對着司機淡淡開口。
“開車吧。”
邁巴赫平穩地駛離故宮出口。
後視鏡裏,宋硯辭正半摟着陳穎,滿臉篤定地看着我的車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