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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一天,竹馬男友陸言陪我錄了九十九遍自我介紹。
他說要幫容易緊張的我,在大學重新開始。
第二天,我結巴出醜的廢片,卻被他剪成鬼畜視頻發進了迎新羣。
面對全系羣嘲,陸言不僅沒撤回,還怪我掃興。
「大家笑過就忘了,你別表現得那麼玩不起。」
軍訓第三天,他又在羣裏發起匿名投票。
「最適合在匯演上公開演講的人是誰?」
班裏四十一人。
我得了四十票。
陸言毫不猶豫替我提交了報名表。
「大家都在幫你脫敏,你別不知好歹。」
可就在當天晚上。
青梅孟薇一張打哈欠的照片,不小心被髮進羣裏。
剛纔還勸我大度的陸言,當場沉下臉。
他逼發圖的人撤回,又要求所有人刪除保存記錄。
「女孩子臉皮薄,誰讓你們拿她的缺點開玩笑?」
我看着他的反應恍然清醒。
原來他很清楚怎麼保護一個女孩的自尊。
只是在他心裏,只有孟薇的難堪才叫難堪。
我的難堪,只能算幫我成長。
我保存下所有原始視頻和投票截圖,直接把文件交給學院。
有些話,我可以慢慢說。
有些人,不必再一直留下去。
……
第二天上午,輔導員通知我去辦公室登記材料。
迎新羣裏沒有老師,陸言既是羣管理員,也是軍訓臨時負責人。
老師看完錄屏,只問了我兩個問題。
「視頻公開前,你知情嗎?」
「匯演候選表上的本人同意,是你勾的嗎?」
我舌尖抵着上顎,第一個音怎麼也發不出來。
辦公室門忽然被推開。
陸言拎着溫豆漿進來,將一顆薄荷糖放進我掌心。
「別急,先看着我。吸氣四拍,再慢慢說。」
那是他陪我練了十年的節奏。
初中面試時,我連名字都說不完整,是他坐在空教室裏聽我重複了一下午。
我每卡住一次,他就說一次「沒關係」。
後來我敢在陌生人面前開口,也習慣了緊張時先找他的眼睛。
所以那九十九段最狼狽的錄像,我從沒想過要防着他。
我下意識照着他的節奏數完四拍。
薄荷味化開,卡在喉嚨裏的聲音終於出來。
「我沒有同意。」
陸言眉頭一鬆,順勢替我往下說。
「她只是被羣裏的人嚇到了。視頻我會刪,匯演也可以再商量,沒必要按惡意傳播處理。」
孟薇的照片不到一分鐘便被撤回,每個看過的人都交了刪除截圖。
我的視頻卻在羣裏留了三十七小時。
我求他刪,他只回:
「現在撤,才顯得你真在意。」
糖紙黏在掌紋裏,我用力搓了兩下也沒擦掉。
輔導員打斷他:
「讓許寧自己說。」
我抬起頭。
「我要求撤銷報名,也不接受私下處理。」
陸言臉上的耐心淡了。
「剛開學你就把全班聊天記錄交上來,以後還怎麼相處?」
「擅自公開錄像的人沒有想過怎麼和我相處。」
我的聲音仍在抖,但這句話說完了。
孟薇正好被另一位老師帶進來。
她先看陸言,才轉向我。
「配樂是我加的,可投票和報名不是我安排的。」
她看向陸言。
「籌備羣裏是他讓大家選你。我以爲你們提前商量過。」
陸言立刻擋住她。
「羣是我建的,投票也是我安排的。別問她。」
說完,他把一份說明推到我面前。
「把惡意傳播改成破冰活動,我向你道歉,這件事到此爲止。」
紙頁最下方還有一行:
「本人不再追究孟薇參與剪輯的責任。」
我把黏壞的糖紙放在說明旁邊,沒有簽字。
輔導員讓孟薇打開籌備羣,當場錄屏保全。
投票前半小時,陸言艾特了全體成員。
羣公告寫着:
「都選許寧,別提前告訴她。湊滿四十票,我請奶茶。」
有人問:
「她要是真生氣呢?」
陸言回:
「放心,她最後還是會來找我。」
下面三十九個「收到」。
投票結果正好四十票。
錄屏鍵就在下方,我按了兩次才按中。
保存後,我把文件發給老師。
輔導員登記了我的撤銷申請,要求羣聊記錄不得刪除,又提醒我,實驗班次日下午面試。
我入學前已通過筆試,確認鍵註明:入選後轉入東校區住宿。
陸言以前說,我們好不容易考進同一所大學,沒必要爲了一個實驗班分開。
我因此拖到現在。
這次,我按下了「參加」。
離開前,老師調出了那張候選表。
「許寧,這句話也是你寫的嗎?」
候選表右下角,「本人知情並同意參加匯演」已經被勾選。
經辦人一欄,寫着陸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