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京圈最端莊的白月光。
裴妄川卻是出了名的瘋狗。
訂婚那晚,他把一條銀鏈繞上我的手腕,另一端扣住自己,低頭笑得張狂。
“他們都說只有你拴得住我。”
“沈知微,拴一輩子,敢不敢?”
我信了。
婚後,他在外翻臉不認人,在我面前卻百依百順。
直到我病重。
臨死前,我抓着他的手問:“裴妄川,下輩子還娶我嗎?”
他紅着眼吻我。
“娶。你生生世世都只能是裴太太。”
再睜眼,我竟回到了婚禮當天。
裴妄川站在我面前,正拿起戒指。
我滿心歡喜地伸出手。
下一秒,宴會廳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裴妄川,你不能娶她!”
沈野穿着紅色吊帶裙,踩着十厘米高跟鞋闖進來。
她一把摘掉墨鏡,眉眼明豔張揚。
“因爲我也喜歡你。”
滿堂譁然。
“沈二小姐當衆搶姐夫?”
“她不是一直看不上裴少嗎?”
“誰不知道她喜歡裴少?爲了追他去學賽車,摔斷了腿都不肯認輸。”
沈野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我是沈家精心培養的繼承人,琴棋書畫樣樣出衆。
她卻從小逃課、賽車,二十歲便敢拿着沈家的錢單飛創業。
我們一個像水,一個像火。
所有人都說,門當戶對的沈家大小姐才配得上裴妄川。
也只有我,能讓那個不可一世的瘋子收心。
上一世,沈野也來搶過婚。
她站在臺下,紅着眼問裴妄川:“如果今天穿婚紗的是我,你會不會跟我走?”
裴妄川只回了一個字。
“滾。”
隨後讓保鏢把她拖了出去。
可這一次,他沒有發火。
他捏着戒指,死死盯着沈野。
向來傲慢的眼底,竟翻湧着失而復得的驚喜。
沈野徑直走上臺,仰臉看他。
“裴妄川,我最後問你一次。”
“選循規蹈矩的沈家大小姐,還是選我?”
裴妄川忽然低笑。
“你還是來了。”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這句話,上一世的他從未說過。
我靠近他,用只有我們能聽見的聲音問:“病房裏那句話,你還記得嗎?”
裴妄川身體微僵。
他看向我的眼神帶着前世纔有的熟悉,卻很快冷了下去。
“記得。”
只兩個字,我便明白了。
他也重生了。
他記得我們相伴多年。
記得我死在他懷裏。
也記得自己答應過,下輩子還娶我。
可如今,他把戒指放回了托盤。
我低聲問:“所以,你要食言?”
裴妄川垂眸,語氣淡漠。
“知微,上一世我把能給的都給了你。”
“這一世,我想換個活法。”
說完,他轉向沈野。
“走。”
沈野得意地朝我揚了揚眉。
“姐,從小到大,爸把最好的都給了你。”
“這一次,裴妄川歸我。”
她挽住裴妄川的手臂,轉身便走。
賓客的議論聲瞬間炸開。
“裴少真跟沈二小姐走了?”
“裴沈兩家聯姻籌備了整整一年,沈家爲了這場婚禮,連城南的項目都讓了三成利!”
“沈大小姐可是京圈出了名的體面人,現在被親妹妹搶婚,以後還怎麼見人?”
“聽說她愛了裴少十年,不會追出去求他吧?”
裴妄川經過我身邊,腳步頓了一下。
“婚禮取消,所有損失算我的。”
他仍是高高在上的口吻。
彷彿取消的不是婚禮,只是一場不滿意的會議。
我看着他:“裴妄川,你憑甚麼覺得錢能買走我的體面?”
他皺眉。
大概沒想到,一向溫順的我會當衆反問。
“別鬧。”
“等我處理好,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笑了。
“不必。”
“從你放下戒指那一刻起,我們就兩清了。”
他眸色一沉,卻還是跟沈野離開了。
所有人都在等我崩潰。
可我沒有追。
前世,我做了裴妄川一輩子的白月光。
溫柔,得體,永遠站在原地等他。
如今他不要了。
正好,我也不想要了。
我摘下頭紗,拿過司儀手裏的話筒。
“各位既然來了,就不必急着走。”
有人嗤笑:“新郎都跑了,婚禮還怎麼繼續?”
我平靜開口:“換一個就行。”
四周瞬間安靜。
我提着婚紗,一步步走向主桌。
坐在那裏的人叫顧硯辭。
顧家掌權人,也是裴妄川鬥了十年的死對頭。
裴家掌金融,顧家控實業,兩家爲了城東項目鬥得你死我活。
圈內人都知道,裴妄川這輩子最想贏的人是他。
此刻,顧硯辭靠在椅背上,西裝筆挺,神色冷淡。
從婚禮生變到現在,他始終沒有開口。
只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着我。
我停在他面前。
滿場賓客跟着屏住呼吸。
“她找顧先生幹甚麼?”
“顧先生可是裴少的死對頭……”
顧硯辭抬眸,似笑非笑。
“沈大小姐,有事?”
我朝他伸出手。
“顧先生,你缺妻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