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顧硯辭看了我片刻，忽然勾起脣角。
“好啊。”
滿場賓客頓時失聲，顯然沒想到他真會答應。
我拿出手機與他交換了聯繫方式。
顧硯辭收起手機，目光淡淡掃過在場衆人。
方纔還帶着笑意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今天這場鬧劇，誰敢出去多說一個字，就是跟顧家過不去。”
原本等着看我笑話的人紛紛移開視線，再沒人敢議論。
婚禮就此取消。
等我換下婚紗回到沈家，已經接近凌晨。
剛推開門，我便聽見客廳裏傳來沈野肆無忌憚的笑聲。
“裴妄川，你不是號稱千杯不醉嗎？這才幾瓶就不行了？”
“再吵，我把你扔出去。”
“你捨得嗎？”
沈野醉醺醺地靠在裴妄川懷裏，一隻手還勾着他的領帶。
裴妄川沒有推開，反而張揚地摟住她的腰，任由她整個人貼在自己胸前。
她髮間沾了一片不知從哪裏帶回來的碎花。
裴妄川低下頭，耐心替她摘了下來。
沈野仰臉衝他笑：“裴少甚麼時候這麼會照顧人了？”
“分人。”
他回答得漫不經心，沈野卻笑得更加放肆，抬手摟住他的脖子，幾乎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
我站在門口，忽然想起上一世。
那時裴妄川每次喝醉回來，都是我替他接過外套，親手煮醒酒湯，再讓傭人準備好胃藥。
他總嫌我管得煩，皺着眉說自己沒有那麼嬌貴，卻又默認我照顧他，第二天還會若無其事地喝光我準備的湯。
看見我，裴妄川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
他下意識皺眉，像是已經做好了被我訓斥的準備，先一步冷聲開口：“怎麼，又想管我？”
我只是側身讓開，語氣平靜：“你們玩得開心就好。”
裴妄川明顯愣了一下，摟在沈野腰間的手也跟着頓住。
沈野卻從他懷裏起來，搖搖晃晃地走進廚房，很快端出一碗醒酒湯。
那是我早上親手準備的，原本打算婚禮結束後給裴妄川喝。
沈野舀起一勺，輕輕吹涼後遞到他脣邊，挑釁似的看了我一眼。
“姐姐以前能照顧你，我也能。來，張嘴。”
裴妄川沒有拒絕，低頭喝了她喂來的湯。
沈野笑着追問：“味道怎麼樣？”
“不錯。”
“那以後換我照顧你，肯定不會比姐姐差。”
她說完，又親暱地靠回裴妄川懷裏，彷彿已經成了這裏的女主人。
我沒有停留，轉身上樓。
可沒過多久，房門便被沈野直接推開。
她走到我的衣櫃前，拿出我最喜歡的白色長裙，不等我答應便抱着裙子離開。
幾分鐘後，她換好裙子跑回客廳，在裴妄川面前轉了一圈。
白色裙襬隨着她的動作揚起，她故意湊到裴妄川面前，嬌聲問：“妄川，好看嗎？”
裴妄川倚在沙發上，目光落在她身上，脣邊勾起一抹笑。
“好看。”
沈野不依不饒：“哪裏好看？”
裴妄川伸手替她理好肩帶，聲音裏帶着縱容：
“白色很襯你。以後喜歡甚麼，直接拿就是。”
我站在門口，腳步微微頓住。
上一世，這條裙子是裴妄川親自替我挑的。
那時他從身後抱住我，對着鏡子說：
“白色太挑人，只有你穿最好看。”
原來他說過的獨一無二，也可以輕易換個人。
沈野顯然看見了我。她挽住裴妄川的手臂，故意將身體貼得更近，笑得又甜又無辜。
“姐姐，你不會因爲妄川今天沒娶你，就生我的氣吧？”
我看着她，忽然覺得好笑。
“一個在婚禮上食言的男人，還不值得我生氣。你喜歡，就看緊一點。”
裴妄川的臉色驟然難看起來，摟着沈野的手也慢慢鬆開。
“沈知微，你——”
不等他說完，我已經轉身回房，當着兩人的面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