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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馬車剛停下。
許氏就讓人把我攔在了二門。
“夫人說了,北境使臣三日後就走。”
“姑娘這幾日不必出門,也不必見外人。”
我看着擋在門口的兩個婆子。
“這是要軟禁我?”
領頭的周婆子賠着笑。
“姑娘說得難聽了。”
“夫人是怕您年輕氣盛,衝撞了貴人。”
我抬腳就往外走。
周婆子立刻橫過手臂。
“姑娘,別逼老奴動手。”
“你動一個試試。”
我話音剛落。
身後傳來顧婉寧的笑聲。
“姐姐,好大的威風啊。”
她扶着丫鬟的手,從迴廊那頭走來。
頭上戴着的鳳尾金釵,還是皇后娘娘去年賞我的。
我盯着那支釵。
顧婉寧故意抬手碰了碰。
“母親說,姐姐反正要去北境了。”
“這些京裏的好東西,帶過去也是浪費。”
“還不如留給我。”
我問她:
“你拿我的東西,拿上癮了?”
她臉上的笑淡了。
“甚麼你的?”
“你在太傅府喫穿十二年,哪一樣不是我顧家的?”
“連你這條命,都是我爹孃給的。”
“現在讓你替顧家做點事,你就擺起公主架子了?”
我看着她那張臉。
“顧婉寧。”
“你是不是忘了,誰纔是太傅府的主子?”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厲害。
“主子?”
“你一個撿回來的孤女,也配?”
她抬了抬下巴。
周婆子立刻上前,要來扯我的袖子。
我反手一巴掌甩過去。
啪!
周婆子被我打得偏過臉,滿院死寂。
顧婉寧尖叫起來。
“顧昭!”
“你敢在府裏打人?”
我甩了甩髮麻的手。
“打條擋路的狗。”
“怎麼,你還要替她討個封號?”
顧婉寧氣得臉都扭了。
“把她給我關進祠堂!”
“沒有母親的命令,不許給她飯喫!”
幾個婆子圍了上來。
我摸向袖中令牌。
還沒碰到。
一隻手忽然從後面攥住了我的手腕。
許氏不知甚麼時候站在了臺階上。
她臉上沒了宮裏那副慈母樣。
只剩冰冷。
“阿昭。”
“你這脾氣,得改改。”
我看着她。
“夫人也該改改。”
“做了十二年好人,怎麼今天裝不下去了?”
許氏臉色微變。
下一刻,她抬手。
“把她帶走。”
兩個粗使婆子按住我的肩。
我掙開一個,又被另一個從後面死死抱住。
顧婉寧上來就給了我一巴掌。
“你還敢瞪我?”
“你以爲皇上真會管你?”
“他那麼多事,哪顧得上你這個沒人要的野丫頭。”
我被打得偏過頭。
嘴裏泛起血腥氣。
許氏走到我面前。
“北境王開出的條件很好。”
“他願意退兵十里,還願意送戰馬五百匹。”
“阿昭,你一條命換來這麼多東西,不虧。”
我盯着她。
“那你怎麼不去?”
許氏的臉一下冷了。
“因爲你該還債。”
“這些年太傅府養你、護你、給你體面。”
“如今顧家需要你,你就得去。”
我笑了。
“原來這叫養我。”
“我還以爲,叫養條聽話的狗。”
許氏一巴掌扇過來。
我沒躲。
她打完,掌心都在抖。
“把她關進去!”
“明日讓她按下和番書。”
“她若不按,就打到她按!”
祠堂門被重重關上。
外頭落了鎖。
我坐在冰冷的地磚上,摸出袖中的玄鐵令。
令牌邊緣沾了血。
我用指腹一點點擦乾淨。
舅舅當年說過。
“阿昭,這東西不是讓你耍威風的。”
“可誰要是敢拿你的命做買賣。”
“你就把它砸碎。”
我抬頭看着緊閉的門。
“好。”
“這次,是你們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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