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砰！”性格剛烈的二哥當場拍案而起：“陸燼，你自己看看合同條款，收購溢價呢？資產評估呢？對賭機制呢？”
“你這不叫合作，叫明搶！”
他卷着袖子就要上前。
看他話還沒說完，旁邊站着的兩名黑西裝一左一右扣住他肩膀，將他死死按回椅子裏。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二哥脖頸青筋暴起，拼命運勁卻掙扎不開一點。
掙扎間他的胳膊狠狠磕在桌角，滲出血跡。
“老二，坐下！” 大哥低喝一聲。
客廳裏的氣氛瞬間緊繃起來。
陸燼看都沒看二哥一眼，任由手下按着二哥，目光落到了我身上。
“喲。”
他像發現了甚麼新東西，嘴角勾起：“這就是林家前不久找回來的真千金？怎麼從頭到尾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這是被嚇傻了？”
一屋子黑西裝鬨笑。
我垂着眼，肩膀微微發着顫。
一半是裝的，一半氣的。
“她就這樣。”
一道聲音插進來。
林知夏抱着手臂，下巴微抬，斜睨着我，滿臉都是嫌惡：“遇事就只會縮在邊上，還不趕緊上樓去？別杵在這兒礙眼。”
這話說得又冷又衝，誰聽了都得罵一句沒心肝。
可我還是注意到了，那雙一貫盛氣凌人的眸子裏，壓着濃濃的擔憂。
我心裏忍不住有些發軟。
兩年了，她一貫如此。
嘴上從不說一句軟話，可護起我來她也絕不含糊。
我順從地低下頭，往樓梯口退了退。
陸燼收回目光，沒興趣在一個膽小的丫頭身上多費一秒。
“林總，廢話我只說最後一遍。”
他把兩份合同往前一推，聲音冷了下來。
“籤，三塊地的經營權歸我，林氏的牌子我還能給你們留着。”
“不籤……”
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敲着茶几。
“今晚，工程質量黑稿會在熱搜上掛一整晚。”
“明早九點，銀行準時抽貸。”
“後天，供應商聯名訴訟開庭，索賠金額足夠凍結林氏全部資產。”
“用不了一個月。”他身體前傾，語氣裏充滿着惡意，“到時候，你們可就不是籤不籤的問題了。”
母親的臉‘唰’地白了，攥着父親袖口的手止不住地抖。
滿屋子死寂。
父親站在原地，臉色一寸一寸鐵青下去。
半晌，他抬起頭，一字一句說到：“陸燼，地可以談合作，但是賣，不行。”
“這是林家三代人的心血，我不可能籤。”
陸燼盯着他，足足十秒沒說話。
“好，林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明天早上九點，第一份抽貸函，準時放在林氏財務總監的桌上。”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客廳裏每一張臉。
“我倒要看看，沒了這三塊地，你們林家還剩下甚麼。”
黑色車隊碾着夜色撤離，車燈從窗簾縫隙掃進來，一晃而過。
大門合攏。
茶几上，只留下兩份合同，連同那一份第三方地塊風險研判報告。
母親腿一軟跌坐在沙發上，眼淚終於繃不住了。
哥哥們圍上去，客廳亂成一團。
只有我站在樓梯口的陰影裏，安安靜靜的。
垂在身側的手，慢慢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