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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雙胞胎哥哥天生一顆眉心痣,人人都說他是慈悲佛子。
他不喫雞鴨魚肉,每日只吃素菜。
樂於助人隨手就幫從不計較金錢得失。
而我精於算計,小小年紀就會賺錢。
整整二十四年,家裏從城中村搬到三百平的市中心。
從省喫儉用到每天大魚大肉全都是我掙來的。
而這次,網上慕名而來的腎衰竭女大跪在我哥面前:
「佛子,我不想死,你救苦救難也救救我吧!」
我哥嘆了一句佛號。
我媽立馬擰向我胳膊:
「還不快安排她去大醫院找S源!」
「你天生就是侍奉佛子的座下童子,怎麼一天天的就沒點眼力見!」
但我的存款已經被日行一善的哥哥掏空。
爸媽卻對我破口大罵:
「錢都是身外之物,功德才能洗刷你的銅臭氣。」
可我熬夜工作體力不支,當場暈倒。
佛子哥哥悲憫道:
「見死不救,她又遭報應了。」
我笑了,見死不救不是我的報應,有他這個佛子哥哥纔是我最大的報應。
……
再次醒來,我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
爸媽冷眼看我:
「清醒了沒,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人家小姑娘等着救命呢,你怎麼能裝暈!」
我趴在地上咳嗽,水嗆進鼻子火辣辣地疼。
而哥哥還是穩穩坐在椅子上,手裏一串佛珠有節奏地捻着。
我哥法號慧明,他連寺廟都沒去過,脫口而出的佛語卻振聾發聵。
見過他的師傅無一不說他有慧根,請他講經對他頂禮膜拜。
就連最大寺廟裏的主持,都在他面前虔誠叩首。
但我不明白,既然是佛子,爲甚麼只渡他人不渡我?
一旁來求救的女大周婷婷哭紅了眼:
「佛子你救救我!她不是你妹妹嗎,她是不是不想救我!」
我哥不慌不忙,只是雙手合十:
「施主莫急,一切自有定數。」
周婷婷連連點頭,上氣不接下氣:
「佛子,我看了你所有的視頻,您說的衆生平等,救苦救難。您以前的日行一善都做到了,今天可不能落下我!」
我心臟一陣緊縮。
又來了。
哥哥菩薩心腸,看到誰有困難都要幫。
可他花的全是我賺的錢!
以前哥哥幫人,爸媽毫無怨言地出錢,我長大能賺了,他們又開始掏我的。
用我哥的話說,比我困難的人多了去了。
千金散盡還復來,我有手有腳,不應該眼裏只有錢。
我就該大發善心慷慨解囊。
記得有一次他扶老太太過馬路被訛,我提前錄像。
他要我刪了。
說相遇就是有緣,一點錢就能換老太太開心我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可爲甚麼老太太要錢就是成全,而我靠自己賺錢就是銅臭氣!
我被訛了五萬塊錢。
爸媽還嫌我小氣。
他們說我能對一個可憐的老太太這麼摳搜,來日說不定就能不管他們。
硬是讓我跪了三天佛堂。
每次我不配合,他們就用賬號拍下我發到網上,讓我被全網謾罵。
有幾次我不僅工作沒了,還差點把命丟在外面。
這次,我媽見我沒反應,用力推我一下:
「還不快幫你哥的信徒找S源,你又想遭報應嗎!」
爸爸也不滿意:
「聽禪,你怎麼就選了個這麼狼心狗肺的東西。」
我掙扎着爬起來,沒忍住笑了。
哥哥叫蘇聽禪,而我叫蘇童。
爸媽說他們生我和哥時,夢裏有人託夢,說哥哥天生佛子,而我是侍奉他的童子。
他們直接給我取名蘇童,希望我牢記身份。
「媽,我沒錢。昨天錢已經用完了,我和你們說過。」
我爸皺着眉頭:
「昨天不是才花了三千,連五位數都不到怎麼能花完!」
「你是不是貪贓了!」
這錢是我賺的,他們卻覺得這是哥哥帶來的善緣。
要不是哥哥,我肯定不會被貴人看上招進公司。
可這明明是我起早貪黑做項目做出來的。
我喝酒喝到胃穿孔、熬夜到窒息的時候,他們竟然說這是給我的考驗。
要我挺過去不要辜負佛子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