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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屍危機爆發十年後,物資緊缺到全靠拼。
六人拼一盒罐頭,十個人輪流鑽一條裹屍袋取暖。
連死人身上扒下的防咬服也得按小時拼着穿。
我以爲這已經到極限。
直到我的基地首領丈夫帶回個聖母女人,說今晚要跟她“拼好牀”。
“她把被褥都讓給了難民,我總不能讓好人凍死。”
此後,她施粥,他扣我的口糧。
她救人,他拆我的護甲。
她怕黑,他讓我替她守夜。
後來屍羣開了智,堵在城外,指名要她做貢品才肯退兵。
她哭着往丈夫懷裏躲,他卻看向我。
“她救了那麼多人,不能落得這個下場,你是首領夫人,總得做點表率。”
“別怕,只是讓你去談判,它們既然會索要貢品,就一定聽得懂話。”
女人怕我反悔,親手把我綁上運輸車,還掛了塊牌子。
【首領之妻,誠意獻上。】
屍羣圍過來時,丈夫已經帶人退回城門。
我看着遠處駛來的喪屍羣,笑了。
嫁出去三年,頭一次回孃家。
我那個當喪屍王的父親,大概沒想到女婿會用這種方式把女兒送回來。
......
我被綁在運輸車上,血順着手腕滴進車縫。
城牆上,沈池正替周莉莉擦眼淚。
“別看,嚇着了晚上又睡不好。”
我試着挪動胳膊,粗繩卻陷得更深,疼得眼前發黑。
末世前,我被困在失火的房間,是沈池救了我。
我記着這份恩情,救出重傷的他,陪他熬過斷藥斷糧的寒冬。
又求爸爸撤走附近的屍羣,所以基地三年沒遭過屍潮。
可他卻認定是自己守城有方,如今,他更是親手把我送到了屍羣面前。
車旁響起一聲低吼。
我勉強抬起頭,看見一隻斷了左臂的喪屍越過屍羣,徑直朝我奔來。
是陳叔。
末日前,他是爸爸的司機。
他停在車前,發出一聲低吼。
身後的屍羣立馬把我圍在中間,卻不敢靠近。
原本嘈雜的城牆,頓時安靜下來。
沈池皺緊了眉,周莉莉也攥住沈池的袖子。
“它們怎麼不咬她?”
陳叔又退開一步,替我讓出下車的位置,我忍着疼去解腰間的繩子。
周莉莉突然尖叫。
“沈哥,她要跑!她走了誰替我出去?”
沈池猛地上前,厲聲喊道:
“拉回來!”
我剛張嘴,運輸車猛地後退。
腰間的繩索勒得我喘不上氣,我這才發現,車尾始終拴着鋼索。
爸爸下過命令,未經允許屍羣不能攻入人類基地。
陳叔只能嘶吼着看着我被拖走。
我被拉了回去,沈池看見我背上的血,伸手想要扶我。
周莉莉卻搶先一步撞開了他,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姐姐剛纔喪屍爲甚麼不敢靠近你?”
“是不是你說了甚麼?它們應該分不清誰是誰纔對,怎麼可能不接收你?”
話音未落,城外的聲音通過監聽設備傳了進來。
“我們..只要..周莉莉..把...她交出來。”
兩人的臉色同時變了,周莉莉眼淚立刻掉下來。
“它們竟然真的會認人了?沈哥,我不想死...”
沈池將她攬進懷裏。
“別怕,有我在,他們死了這麼多年,能聰明到哪去。”
“多半是記住了氣味,只要讓芷芽穿上你的衣服,再遮住味道,就能騙過去。”
我猛地站直。
“我不去!”
沈池臉色一沉,握住我的手腕。
“你享了三年首領夫人的福,出一次力都不願意?你怎麼這麼自私。”
傷口被他攥開,指縫裏全是血。
這雙手背過他,替他挖過凍土,搬過城磚。
到頭來,只換來一句自私。
“城裏跟莉莉身形相近的只有你,讓你去談判,又不是讓你去送死。”
我越過他,轉身要走,他一把扯住我的揹包。
爭搶間,包裏和爸爸聯繫的電臺掉了出來。
沈池先一步撿起。
“難怪急着走,原來早藏好了聯絡的東西,找到其他基地了是吧?”
“這是我爸給我的,還我。”
他嗤笑一聲。
“三年沒露過面,現在倒想起拿他搪塞我了?”
“你爸真還活着,會連女兒嫁給誰都不過來看一眼?”
我伸手去拿,他直接將電臺收進口袋。
“聯絡的事以後再算,先把衣服換了。”
沈池將她的外套硬套上來。
袖口刮過傷口,我疼得縮手,他卻拽住我的手腕往裏送。
周莉莉又拿出香水,對我猛噴。
“血味太重,會被認出來的。”
霧氣落進頸側的擦傷,刺得我倒吸一口氣。
我掙扎着往後退,這時,城外再次響起屍羣的聲音。
“天亮之前...交人..否則...攻城。”
周莉莉嚇得抓緊沈池,沈池的臉色鐵青。
“開火!我倒要看看,它們能有多囂張!”
槍聲接連響起,屍羣被打退不少。
周莉莉剛鬆口氣,沈池又轉頭看向我。
“子彈撐不了多久,它們還會回來,天亮前你必須替莉莉出去。”
這時,瞭望臺突然傳來喊聲。
“那隻領頭的斷臂喪屍走了!”
沈池冷笑。
“看來打疼了,也會知道怕。”
我知道,陳叔從來不會丟下我。
除非,他要回去找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