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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不是一開始就是喪屍。
末日爆發那天,他救了一對母子,對方卻爲逃命把他推出鐵門。
他被咬後,我哭着不肯走,直到第三天,他覺醒了意識,成了喪屍首領。
他從沒主動攻擊過人類,可人類爲了半瓶水,就能把同伴推下樓。
周莉莉也是如此。
我親眼看見,她爲了活命,把抱着孩子的女人推進喪屍堆。
我趕到時,只撿到一隻小鞋。
她卻帶着搶來的藥回城,成了捨命救人的英雄。
我向沈池揭穿,他卻說:
“那麼遠,你看得清甚麼?非要把她想得這麼壞?”
那晚,我第一次在電臺裏哭了。
我爸格外疼我,所以纔會反覆索要周莉莉。
掌心的疼痛喚回思緒,回過神時,我已經被帶進城門旁的值班室。
周莉莉翻出過期的化妝品。
“姐姐臉色太白了,不像我,得補一補。”
粉撲壓過擦傷,我疼得偏頭,奪過粉盒摔在地上。
“這麼怕被認出來,爲甚麼不自己去?”
沈池將她拉到身後。
“她一心替你考慮,你還衝她發火?”
說完他又拿來周莉莉穿過的鞋。
鞋比我的小一碼,他握住我的腳踝,硬將後跟壓進去。
“忍一下,到了外面別跛,莉莉走路不這樣。”
我疼得險些跪下,一把推開他。
“我不是周莉莉,也不會替她死!”
沈池徹底沉下臉,命人拿來剪刀。
“既然別的你不肯配合,那頭髮總得像一點吧?”
周莉莉摸了摸自己的齊肩短髮。
“姐姐,剪了也清爽。”
我拼命偏頭,頭皮被他們扯得發疼。
幾剪刀下去,我齊腰的長髮被剪的像狗啃。
周莉莉皺起眉。
“這可怎麼辦,要不都剃掉,戴假髮?免得再剪傷姐姐。”
我冷冷看着他。
“沈池,你們最好現在就放開我,不然等我爸來了,你未必擔得起。”
他一怔,隨即冷笑。
“擔不起?我又不是被嚇大的。”
“就算你爸來了,要是也不識好歹,我照樣把他扔出去喂喪屍。”
我們激烈的爭吵聲引來了路人。
“剪個頭髮而已,白喫白喝三年,替莉莉出去一次怎麼了。”
“就是,莉莉救了那麼多人,她要出了事,以後誰給我們治傷?”
我看向說話的人。
我記得他,去年寒冬,他抱着我帶回來的奶粉,哭着說孩子有救了。
他旁邊的女人,也領過我送來的藥。
這三年,爸爸讓屍羣偷偷把物資送到城外,我再一趟趟運回來。
他們不知道物資來源,卻知道是誰冒着風險一次次帶回物資。
可現在,他們卻催着我去死。
我的頭髮一簇簇落下,等沈池鬆手,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沈池摸着我光滑的頭。
“末日別計較這麼多,頭髮還能長,在我眼裏你怎麼樣都漂亮。”
周莉莉仍不放心。
“萬一姐姐明天又不配合,屍羣衝進來怎麼辦?咱們的子彈可不多了。”
沈池眉頭一皺,想起了我的電臺,他沿着原來的頻率反覆呼叫。
“南城請求支援!屍羣開智了,打算圍攻我們。”
“只要你們願意伸出援手,我願意分出四分之一的物資給你們!”
電臺裏有了輕微動靜。
我伸手去搶,沈池一把抓住我,厲聲呵斥:
“夏芷芽,你頭髮都剃光了,身上受了那麼多傷,還沒學乖是嗎!”
我痛到慘叫一聲,電臺中呼吸聲也隨之加重。
我知道爸爸聽見了。
電臺傳出刺啦聲:
“明早...六點..北門...開門..我們會準時...趕到..不要..傷害...”
話還沒說完,通話就異常中斷了。
沈池沒聽出聲音的古怪,只當信號不好。
他放下電臺,看向我。
“聽見了?援軍會來,只要你撐到天亮就行。”
我剛要反駁,他便將我按回椅子,綁住了我又拿毛巾堵住我的嘴。
“省點力氣,別再鬧了。”
下一秒,窗外的嘶吼忽然停了,守衛驚呼:
“它們怎麼都不動了?”
城下的屍羣緩緩轉身,朝北方低下了頭。
我認得這個動作。
爸爸要來之前,會先收回其他高階屍的指揮權。
從現在起,城外每一隻喪屍,都只聽他一個人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