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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破那日,父皇S光了全家老小。
卻獨獨忘了,冷宮裏還有我這個老姑娘。
叛軍頭子S進宮來,找到了我這唯一倖存的前朝餘孽。
他將刀架在我脖子上,要S我祭旗。
我悵然:「我從小在冷宮長大,這輩子還沒出過宮門,能不能讓我去宮牆外看一眼......再死?」
討伐父皇的檄文上說,蕭氏王朝魚肉百姓。
我嚥了咽口水:「我已經好多年沒喫過魚和肉了。」
新皇即位後,我這個前朝公主不能再留在宮裏。
只好捲了鋪蓋,向皇后跪拜辭別。
新皇后摸着我那件單薄的舊棉衣抹眼淚:「閨女,大娘給你絮個新棉襖。」
……
叛軍攻進皇城的那一天,我父皇提着劍,砍死了宮裏的全家老小,連襁褓裏的嬰兒都沒放過。
可他卻獨獨忘了,冷宮裏還有我這個老姑娘。
幾個太監將我從冷宮裏拖出去。
一路拖到太和殿前。
染血的龍椅上,坐着一位少年將軍。
後來才知,他叫趙去疾。
叛軍首領趙亥的兒子。
太監們連滾帶爬地撲上去,磕頭如搗蒜。
「大將軍!奴才找到了前朝的玉宸公主,特來獻於大將軍麾下!」
兩道鷹隼般的目光掃過我。
繼而便是一聲冷笑。
「舊主屍骨未寒,就急着拿舊主的女兒來討好新主了?老子最恨背主之奴!」
幾個太監伏在地上,抖如篩糠。
一柄長刀揮過,寒光朔朔。
兵卒們拖走太監們的屍體,地上只留下幾道血痕。
趙去疾走過來,蹲在我面前。
我也剛好看見他的臉。
他眉骨很高,襯得眼睛格外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時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嘴角懶洋洋地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喂,公主,你多大了?」
他這話問得我一愣。
我八歲時隨着母親進冷宮,春去秋來,已經過了十年。
這十年裏,我送走了母親。
也送走了自己最好的年紀。
「回將軍,十八了。」
他有些意外:「十八?!十八了還沒嫁人?」
這話說的......
又不是我自己不想嫁人。
宮裏的孩子多,父皇並不是每一個都記得。
何況,我還長在冷宮。
宗正寺那些人就算記得玉宸公主到了出嫁的年紀,恐怕也不敢在父皇面前提起。
趙去疾露出一口白牙,將長刀橫在我脖子上:「你那個昏君爹死了,只留你一個餘孽,勢必要被拿來祭奠死去的將士。」
史書上,亡國公主只有幾種下場——
爲妃,爲奴,爲妓,爲鬼。
死亡,至少能全了體面。
我抬頭,望着遠處的宮牆,悵然良久。
「我自幼在冷宮長大,沒出過宮門。能不能讓我去牆外頭看一眼,看看人間是甚麼樣......再死?」
他怔了片刻。
隨即抬起手,抹了我一臉血污。
又揉亂了我的頭髮。
我堂堂一個公主,就算住冷宮,着舊衫,平日裏也把自己梳理得整整齊齊。
從未這麼邋遢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