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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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鳳儀宮外便被禁軍圍了。

我以爲傅燼衡是來催我離開。

可推開殿門後,我看見貴妃臉色慘白地靠在他懷裏。

幾名太醫跪了一地。

太醫院院正顫聲道:

“貴妃娘娘的安胎藥中摻了紅花。”

“所幸服用不多,皇嗣暫時無礙。”

傅燼衡抬眼看向我。

那一眼很冷。

“搜。”

禁軍越過我,衝進鳳儀宮。

青霜想阻攔,被人一把推倒。

我將她扶起來,平靜地看向傅燼衡。

“陛下懷疑是我?”

“貴妃入口之物,只有鳳儀宮的人碰過。”

“昨日下午,她送來香囊,你將人攔在殿中半個時辰。”

我愣了一下。

那宮女的確來過。

她說貴妃擔心我出宮後沒有銀錢傍身,執意留下幾張銀票。

我不肯收,她便與青霜糾纏許久。

如今看來,她送的根本不是銀票。

沒過多久,禁軍從內殿走出來,手中捧着一把銀匙。

匙柄上刻着一隻鳳凰。

“陛下,這是在皇后娘娘妝奩中找到的。”

太醫接過銀匙聞了聞。

“上面殘留的,正是紅花。”

貴妃眼圈一紅。

“姐姐,我知道你失去孩子後一直難過。”

“可我腹中的孩子也是陛下的骨肉。”

“你若怨我,衝我來便是,爲何要傷一個尚未出生的孩子?”

我看向傅燼衡。

“不是我。”

他沒有回應。

我又說了一遍。

“傅燼衡,我沒有碰過她的安胎藥。”

滿殿的人都被我這聲直呼其名嚇得跪下。

從前只有私下無人時,我才這樣叫他。

那時候他總會笑着應我。

如今他只是冷冷看着我。

“證據就在你的宮裏。”

“你讓朕如何信你?”

心口像被甚麼狠狠碾過。

我忽然想起孩子流掉的那晚。

我滿手是血地躺在牀上,也曾一遍遍讓人去找傅燼衡。

宮人回來告訴我,陛下正在議政。

後來我才知道,那一夜貴妃初入皇宮,因爲水土不服發了高熱。

他守了她整整一夜。

如今又是這樣。

只要貴妃掉一滴眼淚,我說多少句都沒有用。

禁軍又從偏殿擡出一隻藥罐。

“陛下,這裏面也有紅花殘渣。”

我呼吸一滯。

那是我流產以後喝過的藥。

太醫跪在地上,低聲道:

“此藥用量極重,確有損傷女子身體之效。”

貴妃身邊的嬤嬤立刻開口。

“難怪皇后娘娘多年未能再孕。”

“想必她自己不能生,便也見不得別人有孩子。”

青霜氣得撲過去,卻被禁軍按在地上。

“胡說!”

“那藥是太醫院開的,是陛下親自命人送來的!”

我抬頭看向傅燼衡。

“那藥,我喝了六年。”

“你不知道里面是甚麼嗎?”

他沉默了一瞬。

“此事與貴妃無關。”

“朕會命太醫院查清。”

他避開了我的問題。

六年的苦藥,沒換來一個孩子。

我曾以爲是自己福薄。

現在,我連問一句爲甚麼的資格都沒有了。

傅燼衡命人收走銀匙與藥罐。

臨走前,他終於看向我。

“念在貴妃和皇嗣無礙,朕不再追究。”

我忍不住笑了。

“不是我做的,你憑甚麼說不追究?”

“那你想如何?”

他眼中浮起不耐。

“讓所有人陪你把舊事翻一遍?”

“沈姝桐,別再鬧了。”

這句話,他曾對我說過無數次。

孩子沒了,我問他爲甚麼不來,他讓我別鬧。

羣臣逼我讓位,我問他是否也想廢后,他讓我別鬧。

如今我被人栽贓,他還是讓我別鬧。

原來只要我的痛會讓他爲難,就都算胡鬧。

我慢慢跪下,向他叩首。

“臣妾明白了。”

“請陛下放心。”

“從今以後,臣妾再也不會讓您爲難。”

傅燼衡站在原地,沒有讓我起身。

良久,他才冷聲下令:

“封鎖鳳儀宮。”

“明日天亮,立刻將廢后送出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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