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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早上,賀川沒來接我上班。
以前他臨時有事,至少會提前說一聲,我等到中午,才從溫梨的朋友圈裏看見一張醫院繳費單。
照片角落,清清楚楚寫着賀川的名字。
我立刻給他打了過去。
“你進醫院了,爲甚麼沒人告訴我?”
賀川像剛睡醒,聲音有些啞。
“昨晚胃疼,急性胃炎而已。你最近趕項目,我就沒叫你。”
電話那頭很快響起溫梨的聲音。
“知意姐你別急,昨晚我們正好都在附近,就一起送川哥過來了。”
又是他們那個熟悉的“我們”,我握着手機問:“我哥他們也知道?”
賀川嗯了一聲,又補了一句。
“羣裏說過了,你別多想,真沒甚麼大事。”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他做闌尾手術。
那晚我穿着睡衣趕到急診,在手術室外守了一夜。
他醒來第一句話是:
“以後我出事,第一個找你,省得你又偷偷哭。”
現在他還是第一個告訴了最親近的人。
只是那個人已經不是我。
下午我去醫院送衣服,病牀邊甚麼都不缺。
哥哥送了粥,顧野買了充電器,林澈把賀川落在公司的電腦帶來,溫梨連他慣用的枕頭都從家裏拿了過來。
牀頭還插着一張卡片。
【四個倒黴蛋友情提醒:活着出院,週末繼續浪。】
我拎着袋子站了幾秒,忽然不知道自己這一趟還能送甚麼。
護士進來確認資料,低頭問:
“賀先生,緊急聯繫人還是溫梨溫小姐吧?”
我下意識抬頭看向賀川。
賀川明顯僵了一下,隨後伸手來拉我。
“上次公司體檢她幫忙填的,順手就寫了自己,我一直忘了改。”
溫梨也趕緊解釋。
“當時川哥嫌麻煩,我就幫大家一起填了,真沒別的意思。”
我沒問“大家”裏面爲甚麼沒有我。
因爲答案其實很簡單。
那張表出現的時候,他們在一起,而我不在。
賀川見我不說話,語氣反而有點無奈。
“一個緊急聯繫人而已,你別又往心裏去,出院我就改。”
我點了點頭,把衣服放進櫃子。
臨走時,溫梨追出來,把哥哥多買的一份粥塞給我。
“昨晚川哥還說別吵你睡覺,他知道你這兩天忙。”
我看着那份已經涼掉的粥,忽然想起凌晨一點零七分,我其實還醒着。
那時候我給賀川發過一句:
【明早幾點來接我?】
消息直到現在都沒回。
晚上回家,我把通訊錄裏的緊急聯繫人改成了自己。
回到家後,我又在抽屜裏翻到七年前那張體檢卡。
背面還是賀川親手寫下的號碼,他那時說我的任何事都必須先找他。
我盯着那串早就背熟的數字看了很久,最後拿筆劃掉。
不是賭氣。
只是一個早就不再把我放在第一順位的人,也沒必要繼續佔着我的第一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