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陸既明來接我去學校。

車裏放着熱牛奶、胃藥,還有一雙軟底鞋。

“昨晚沒喫蛋糕,胃不要了?”

他替我扣好安全帶,又調高暖風。

如果不是死過一次,我還是會因爲這些小事心軟。

他記得我不能喝冷水,記得我生理期腹痛,也記得我害怕車門落鎖的聲音。

可他對我的好有一個前提。

不能和姜柔衝突。

今天是學校的畢業展示。

我拿到一所國外大學的錄取資格,只差最後一次面試。

前世我放棄了。

陸既明說我病情不穩定,不適合獨自出國。

父親撕了我的申請表,說姜柔剛被親生父母接走,我卻急着離開,傳出去會讓人覺得姜家虧待了養女。

我抱着錄取信哭了一夜,第二天親手撕掉。

後來在監獄裏,我替服裝廠縫了八年衣服。

每縫完一件,我都會想,如果當初走了,會不會有另一種人生。

車停在學校門口。

陸既明從後座拿出一隻盒子。

裏面是母親留下的珍珠項鍊。

“成人禮沒來得及給你。”

“今天戴正合適。”

他站在我身後替我扣上搭扣。

車窗裏的項鍊共有十九顆珍珠,一顆不少。

前世姜柔訂婚時,戴的也是這條項鍊。

她說這是陸既明送她的定情禮物。

我去問他,他卻說,一件首飾而已,沒必要分得那麼清。

原來它從沒屬於過我。

陸既明看了眼時間。

“下午我來聽你的展示。”

“結束後帶你去喫飯。”

“姐姐呢?”

“她今天排練。”

“你不去看?”

他替我理好衣領。

“你的事更重要。”

這句話,我前世也聽過。

那天我從中午等到天黑,只等來他讓助理送的一束花。

展示開始前十分鐘,他的電話果然響了。

陸既明出去接完電話,回來拿起外套。

“柔柔在劇院出了點事。”

“我過去一趟,很快回來。”

“甚麼事?”

“她的禮服被人剪壞了。”

和前世一模一樣。

那時我信了。

直到入獄第三年,我在雜誌上看見姜柔的採訪。

她笑着說,那條裙子是她自己剪壞的。

她想知道,只要一個電話,陸既明會不會永遠選她。

答案是會。

我摘下珍珠項鍊,放進他掌心。

“她的禮服壞了,正好用這個配新裙子。”

陸既明皺眉。

“這是你的。”

“現在送她了。”

“晚晚。”

他握住我的手腕,像在縱容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柔柔剛回姜家,沒有安全感。”

“你是親生女兒,沒人能搶走你的東西。”

我看着他。

“你也搶不走嗎?”

他怔了怔,隨即失笑。

“說甚麼傻話?”

“我是你的監護人,又不是東西。”

我抽回手。

“都一樣。”

他沒聽懂,只當我還在爲變更監護人的事賭氣。

臨走前,他揉了揉我的頭。

“結束給我打電話。”

“別亂跑。”

他走後,我登臺完成了前世錯過的面試。

半小時後,錄取郵件發進郵箱。

三天後啓程。

手機同時收到一條消息。

發件人是謝臨川。

他是我在孤兒院長大的竹馬。

我被接回姜家那年,他被華裔夫妻收養,從此定居國外。

這些年,他每個月都會給我寫郵件。

前世我怕陸既明誤會,從沒回過。

後來我入獄,謝臨川是唯一從國外趕來看我的人。

可那時的我沒有見他。

老師問我要不要考慮幾天。

我點下確認,又打開謝臨川的消息。

“機票已經買好。”

“晚晚,這次我來接你。”

我回了兩個字。

“好啊。”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