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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時，手背上已經紮了針。
醫生拿着檢查結果，臉色不太好看。
“低血糖、貧血，還有長期營養攝入不足。”
導演懷疑我是爲了上鏡節食。
醫生搖頭：
“節食也得先有東西可以節。她這不像少喫幾頓，像是半個月沒正經喫過飯。”
姜嵐已經從觀察室趕來。
她站在病牀邊，臉色難看。
“沈知微，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被問蒙了。
“輸液。”
“我是問你，爲甚麼把自己餓成這樣？”
“沒故意餓。”
“硯川給了你三億，你會連飯都喫不起？”
我小聲糾正：
“姜阿姨，是三百。”
“沈知微！”
她聲音一高，我立刻改口：
“好吧，您說三億就三億。”
姜嵐氣笑了。
她拿過我的包，想看看我還準備了多少賣慘道具。
包裏的東西被倒在牀上。
一部屏幕開裂的舊手機，兩張臨期食品優惠券，三個公交硬幣，還有半塊用塑料袋包好的麪包。
醫生看了一眼日期。
“過期一天了。”
我趕緊搶回來。
“冷藏過，還能喫。”
姜嵐盯着那塊變形的麪包。
“你平時就喫這個？”
“也不是，偶爾喫泡麪。”
“加蛋嗎？”
“過生日可以加。”
病房裏突然安靜。
導演默默把旁邊的盒飯往後推了推。
因爲裏面有兩個蛋。
姜嵐又拿過我的手機。
銀行卡餘額一百零八塊六毛。
最近的消費記錄也簡單得過分。
公交兩元，饅頭三元，臨期酸奶四塊九，還有十二塊錢的感冒藥。
沒有珠寶，沒有奢侈品，更沒有大額轉賬。
“你還有其他卡。”
“以前有。”
“現在呢？”
“欠年費，註銷了。”
醫生不允許我繼續錄製。
我卻拔掉針就想走。
導演趕緊攔住：
“沈小姐，你的身體還沒恢復。”
“少錄一個小時，扣通告費嗎？”
“不扣。”
我立刻躺了回去。
“那我再休息十分鐘。”
輸完液，節目組開始錄製“離婚生活賬單”。
每位嘉賓要公開離婚後一週的真實開銷。
蘇棠排在我前面。
她一週花了八萬七，五萬保養，三萬買衣服，剩下七千是生活費。
輪到我時，大屏幕上只有一百零二塊五。
主持人反覆確認：
“這是一天的？”
“一週。”
“你一週只花一百零二？”
我有些慚愧。
“本來可以控制在一百以內，但上週感冒，多買了一盒藥。”
其中喫飯花了六十三塊。
祕訣也很簡單。
早飯不喫，中午喫饅頭，晚上喝熱水。
“熱水免費。”
彈幕再次刷滿問號。
【這不是省錢，這是修仙吧？】
【有沒有可能，她真的沒拿到錢？】
蘇棠甚至湊過來，認真向我討要省錢攻略。
我握住她的手。
“先把購物軟件卸載。”
她想了想。
“那還是算了。”
姜嵐卻沒笑。
三億已經完成交割。
我卻窮得連雞蛋都要等生日。
這兩件事，怎麼看都不該同時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