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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昏睡了兩日。
睜開眼時,父親坐在牀邊,右手纏着厚厚的白布。
沈寶珠跪在不遠處,眼睛哭得又紅又腫。
見我醒來,她膝行到牀前。
“姐姐,都怪我。”
“我要是沒有送那爐香進來,你也不會受這麼大的罪。”
父親冷着臉打斷她。
“夠了。”
“回你的院子,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出來。”
沈寶珠嘴脣發白。
“父親,您懷疑是我害姐姐?”
“我沒有!”
“那爐香是母親身邊的陳媽媽交給我的,我連裏面是甚麼都不知道。”
父親沒接話,只讓管家把她帶走。
經過牀邊時,沈寶珠偷偷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沒有害怕,反而藏着一絲困惑。
她似乎也沒想到我能活下來。
房門關上,我立刻問父親:
“那杯酒到底是甚麼?”
父親背過身去。
“治病的藥。”
“我沒病。”
“你有。”
“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我掀開被子想下牀,卻發現心口處一陣灼痛。
低頭一看,我胸前多出了一塊赤紅色印記。
那印記細長彎曲,像一片剛從血裏撈出來的羽毛。
父親看到它,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替我拉好衣襟。
“別碰。”
“過幾日就會消下去。”
“父親。”
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究竟瞞了我甚麼?”
父親沉默良久。
“那杯酒是你母親留下的。”
“她臨終前交代,每逢你生辰,都必須喝一杯。”
“它不會害你,只會壓住你身體裏的舊症。”
“昨夜真正要命的是那爐香。”
我心裏發冷。
“既然酒是救命的,烏鴉爲甚麼說你會用它S死沈明珠?”
父親猛地抬頭。
“你說甚麼?”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我從小便能聽懂鳥語,卻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父親追問了幾句,我只說昏迷前聽見烏鴉亂叫,可能是自己聽岔了。
他顯然不信,卻沒有繼續逼我。
入夜後,我讓丫鬟從廚房抓來兩隻麻雀。
我在兩個瓷碟裏分別倒了水。
左邊放糖,右邊放鹽。
“哪碟是甜的?”
兩隻麻雀爭先恐後地啄左邊。
“甜的,甜的!”
我又將兩隻瓷碟調換位置。
它們跟着調轉腦袋,仍舊指向放糖的那碟。
鳥雀沒有撒謊。
我拔下發簪,在左手指尖輕輕刺了一下。
“這是誰的血?”
麻雀們異口同聲。
“沈明珠的!”
我讓丫鬟去沈寶珠房裏,悄悄取來她梳頭時落下的髮絲。
“這又是誰的頭髮?”
兩隻麻雀圍着髮絲跳來跳去。
“沈明珠的。”
“是沈明珠的!”
我後背瞬間爬滿冷汗。
我的血屬於沈明珠。
沈寶珠的頭髮,竟然也屬於沈明珠。
我還想再問,窗外忽然傳來一陣翅膀拍打聲。
一隻腳系金環的白鴿落在窗邊。
它是東宮專門馴養的信鴿。
白鴿衝着沈寶珠居住的西院,興奮地撲動翅膀。
“喜事到了!”
“東宮來接沈明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