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顧宗明接着拿出一個車鑰匙，放在茶几上。
“你上個月不是考了駕照嗎？”
“爸爸給你提了那輛你最喜歡的紅色跑車。”
顧清漪激動地撲進顧宗明懷裏，連連道謝。
沈嵐拿出了一個愛馬仕的包。
顧瑤送了一幅親手畫的全家福。
畫上只有五個人，沒有我。
顧清漪一件一件地拆着禮物，每一件都要拿在手裏把玩許久。
每拆一件，她都要配上冗長的感謝和回憶。
“媽媽送的這個包，剛好配我新買的裙子。”
“瑤瑤畫的真好看，姐姐要把她掛在牀頭。”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看着牆上的時鐘，十一點四十五分。
“禮物拆完了。”
我再次開口，聲音因爲極度的虛弱而有些發飄。
“現在能開始了嗎？”
顧硯舟臉色一沉，猛地站起身。
“顧南音，你催命啊！”
“清漪馬上就要走了，她想多留住一點在這個家的回憶，你怎麼這麼自私冷血？”
沈嵐也嘆了口氣，失望地看着我。
“南音，媽媽以前覺得你只是內向，沒想到你心腸這麼硬。”
“清漪替你盡了五年孝道，你連這點包容心都沒有嗎？”
我張了張嘴，卻甚麼也沒說出來。
替我盡孝道？
我低下頭，思緒被拉回了很久以前。
從小到大，我就是個悶葫蘆。
我不愛說話，不懂得討好，只會默默地做着自己認爲對的事。
顧宗明胃不好，我每天早上五點起牀給他熬養胃粥。
沈嵐睡眠淺，我滿城跑去買最好的安神香。
顧硯舟打籃球受傷，我每天放學跑去醫院給他換藥。
顧瑤學習差，我熬夜給她整理筆記。
可他們從來沒有誇過我一句。
他們只會嫌我木訥，嫌我不會像別的女孩那樣撒嬌賣乖。
直到五年前，顧清漪佔了我的身體。
她活潑明媚，嘴巴像抹了蜜一樣甜。
她會抱着顧宗明的手臂撒嬌要零花錢。
她會挽着沈嵐去逛街，買一堆中看不中用的衣服。
她會和顧硯舟稱兄道弟，一起打遊戲到半夜。
她還會帶着顧瑤去遊樂場，喫各種垃圾食品。
短短一個月，她就徹底取代了我在這個家的位置。
而我，成了一個遊蕩在自己家裏的孤魂野鬼。
爲了能重新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這五年裏，我每年都在地府拼命打工。
在忘川河裏撈怨魂，被厲鬼撕咬得遍體鱗傷。
在十八層地獄做苦力，忍受烈火烹油的煎熬。
只爲了能換取一點微薄的功德，保住我這具隨時會消散的魂體。
可今年，我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交換了。
“姐姐，你別催了。”
顧清漪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她眼眶紅紅地從沙發底下拖出一個大箱子。
裏面裝滿了手工材料。
有拼豆，有毛線團，還有各種顏色的串珠。
“這些是我早就買好的。”
“我想要回饋爸爸媽媽哥哥妹妹的愛，想最後再給你們每人各做一個禮物留作紀念。”
顧清漪說着，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我怕以後，你們就再也見不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