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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後，我揣着全部家當直奔商場。
餘額二百六十三塊五。
區區奔現，問題不大。
我先去鞋店看中一雙八百九十九的高跟鞋。
黑色細跟，鞋面帶鑽，穿上以後氣場兩米八。
導購笑着誇我。
“美女，特別襯您，一看就是有錢人。”
我心花怒放，當場掏出手機付款。
花唄頁面彈出六個大字。
賬戶逾期，請還款。
我笑容一僵，又換了信用卡。
可用額度：三十七塊二。
導購還在旁邊問。
“是網絡不好嗎？”
“不是。”
我面不改色地脫下鞋。
“突然覺得這鑽太小，跟我家保險櫃裏的不搭。”
說完，我踩着自己那雙磨平底的帆布鞋，頭也不回地走了。
十分鐘後，我在購物軟件找到同款。
十九塊九，包郵。
評論區有人說穿一次掉一次跟。
我安慰自己。
沒事。
只要我走得夠快，鞋跟就追不上我。
裙子找閨蜜借。
名牌包在二手平臺按天租。
至於車，我篩選了半天，終於找到一家按小時出租豪車的公司。
一小時六百八。
我盯着價格，心疼得眼前發黑。
就在這時，周嶼發來消息。
“明晚想喫甚麼？”
我正坐在火鍋店後門，捧着老闆發的員工餐。
兩勺米飯，一塊豆腐，外加半根蔫黃瓜。
我擦掉嘴角的湯汁，淡定回覆。
“最近家裏私廚天天做松露鵝肝，喫膩了。”
“明天隨便喫點普通菜吧。”
下一秒，樓上裝修隊突然啓動切割機。
刺耳的轟鳴聲順着電話傳了過去。
周嶼問：“你那邊甚麼聲音？”
我抬頭看了眼漫天亂飛的牆灰。
“新買的遊艇到了。”
“家裏人在試發動機。”
“挺吵的，先不聊了。”
我飛快掛斷電話，生怕裝修師傅下一句喊出“二樓馬桶往哪放”。
可裙子和包還能糊弄，難道我要騎共享單車去，再告訴他這是我家剛研發的新能源敞篷跑車？
我在後廚門口轉了三圈，最後一咬牙，敲開老闆辦公室的門。
“老闆，商量個事。”
老闆正在算賬，頭都沒抬。
“又想打包剩菜？”
“我是那樣的人嗎？”
我搓了搓手。
“能不能預支我七百塊工資？”
老闆終於抬頭。
“你想辭職跑路？”
“怎麼可能，我熱愛洗碗。”
“那你要錢幹甚麼？”
我挺直腰板。
“明天要去談一個價值幾十億的大項目。”
老闆掃了一眼我沾滿油污的圍裙。
又看了一眼門外堆成山的盤子。
“許圓圓，說人話。”
“我要見男朋友。”
“沒錢。”
“老闆，這關乎一個女人的終身幸福。”
“跟我有甚麼關係？”
我雙手撐住桌子，滿臉真誠地看着他。
“你預支我七百，下個月我多刷三天盤子。”
老闆盯着我看了一會兒，到底還是從抽屜裏數出七百塊錢。
“下個月工資里扣。”
我生怕他反悔，一把將錢揣進口袋。
拿到錢後，我立刻下了租車訂單。
六百八沒了。
下個月的飯錢也沒了。
我看着賬戶裏剩下的十二塊八，深吸一口氣。
不慌。
見個網友而已。
兩個小時，借來的裙子，租來的包，再加一輛租來的豪車。
姐吹了三年的牛。
還能死在最後一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