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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被翻動行李的聲音吵醒。
蘇雅安蹲在我的相機箱前,手裏拿着我最貴的一支長焦鏡頭。
傅澤宴站在旁邊,正替她調整揹帶。
我走過去,直接把鏡頭拿了回來。
蘇雅安滿臉不解,手還死死拽着鏡頭,
“今天要去拍冰瀑,我的鏡頭不夠長。借我用一天都不行嗎?”
“昨天的事情,我已經道過歉了,你還要記多久?”
傅澤宴看了眼時間,不耐煩地開口:
“先讓她用,回來我給你買支新的。”
我鎖上相機箱,想也沒想直接說
“我的東西,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碰。”
沈逸安掀開帳簾進來,見蘇雅安紅着眼,立刻沉了臉:
“沈聽瀾,你從昨晚鬧到現在,有意思嗎?”
他是我的親哥哥,卻從沒問過那張卡里究竟有甚麼。
嚮導在外面催促出發,四個人只好先走。
臨走前,葉庭席將無人機遙控器放到我面前。
“冰瀑附近信號不好,你在營地盯着定位。如果無人機偏航,就按照我寫的步驟召回。”
我沒接:“自己的設備,自己看。”
葉庭席的聲音冷了幾分:
“設備要帶上山,遙控器留在下面接收信號,這是最穩妥的安排。你又不上去,幫忙盯兩個小時怎麼了?”
沈逸安接過話,“別爲了賭氣耽誤所有人的拍攝。”
他們把遙控器放下就走了,認定我最後一定會照做。
我卻鎖好行李,帶着相機箱去了山下的小鎮。
外婆照相館的鑰匙已經由中介寄出。
我買了一張兩天後的夜班火車票,又聯繫鎮上的木匠,請他去看看照相館漏雨的屋頂。
這些年,我一直在爲他們安排路線,修照片,處理各種突發狀況。
如今只安排自己的生活,竟然輕鬆得出奇。
下午,傅澤宴的電話接連打來。
我接通後,葉庭席壓着怒火的聲音傳來:
“無人機偏航了,你爲甚麼不召回?”
“我說過,我不會替你們盯着。”
“遙控器就在帳篷裏,你按一下返航鍵很難嗎?”
“我不在帳篷。”
電話那邊靜了幾秒。
傅澤宴把手機拿過去,冷聲問:
“你去哪兒了?誰讓你亂跑的?”
我望着街邊來往的人,忽然想笑:
“我去哪裏,不需要誰批准。”
傅澤宴命令道,
“無人機掉進冰谷了,裏面有我們今天所有素材。你聯繫一下設備保險,問問能不能賠。”
“保險是葉庭席買的,讓他自己問。”
我掛斷電話,順手把他們的號碼全部調成免打擾。
傍晚回到營地時,四個人已經在等我。
蘇雅安晃了晃手上的四張溫泉手環:
“附近新開的雪山溫泉今晚試營業,票特別難搶。”
“我們正好四個人,你身體不好,就留在帳篷裏看着裝備吧。”
她故意把“正好四個人”說得很慢。
我拖起行李箱,繞過他們:
“不用留,我今晚住鎮上。”
傅澤宴一把按住行李箱拉桿:“你還想鬧到甚麼時候?”
“沈聽瀾,我們去泡兩個小時就回來。外面要下雪,你別亂走。”
這或許是他今天唯一一句接近關心的話,可他身後那四張溫泉手環,已經替他說明了一切。
我慢慢掰開他的手指,
“傅澤宴,該留下看東西的人,不會永遠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