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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媽捐S的第三個月,她把我的烘焙店送給了妹妹。
妹妹摸着新招牌,嘴上還在勸我。
“姐,你身體都這樣了,還折騰甚麼?”
“店我先替你管,掙了錢咱們一家人花。”
我爸也點頭。
“你妹要結婚,總得有點拿得出手的東西。”
那家店,是我凌晨四點起來揉麪,一單一單做出來的。
手術費是我出的。
房貸是我還的。
妹妹結婚的錢,也是我給的。
我問我媽:
“她也配型成功了,對吧?”
病房一下安靜了。
原來不是妹妹不能捐。
是她怕留疤。
我沒吵,把店鋪授權、家庭羣和緊急聯繫人一起取消了。
我媽急了。
“就因爲這點事,你還不要家了?”
我拖着箱子站在門口。
“媽,你說反了。”
“是你們先沒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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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我媽的病房裏,收到店鋪法人變更通知的。
短信一共兩條。
第一條提醒我,“南枝烘焙”的經營負責人已變更。
第二條說,新的負責人叫姜雨欣。
我親妹妹。
我以爲系統出了錯,給店長小喬打電話。
她壓低聲音說:
“姐,你不知道?”
“叔叔下午帶着雨欣過來了,說以後店歸她管。”
“他們還把門口的招牌拆了,要改成‘欣欣甜品’。”
我捏着手機,半天沒說話。
病牀上,我媽正和妹妹討論婚紗。
姜雨欣把平板舉給她看。
“媽,這套好不好看?”
“後背露得太多。”
“哪有?現在都這麼穿。”
我媽寵溺地戳她額頭。
“你呀,從小就臭美。”
她說完,才注意到我醒了。
“醫生讓你多休息,怎麼又玩手機?”
一個月前,我把左腎給了她。
傷口剛拆線,坐久一點,腰腹都會發疼。
可出院以後,我一天沒休息。
我得給她做飯、取藥、記錄尿量,還得抽空處理店裏的訂單。
妹妹說自己要籌備婚禮,沒時間照顧病人。
我爸腰不好,也不能累。
於是所有事理所當然落在我身上。
我舉起手機。
“店怎麼回事?”
姜雨欣眼神躲了一下。
我爸卻很自然。
“正想跟你說。”
“你身體還沒恢復,店裏忙,你也顧不過來。”
“雨欣最近辭職了,正好讓她練練手。”
我盯着他。
“所以你們把我的店轉給她了?”
“甚麼你的我的,一家人分那麼清幹甚麼?”
我爸皺起眉。
“這些年你賺的錢,不都花在家裏了嗎?”
“雨欣結婚以後總不能一直伸手問我們要錢。”
“有個店傍身,婆家也能高看她一眼。”
我差點笑出來。
那家店開了十年。
第一臺烤箱,是我借了六千塊買的二手貨。
剛開業時沒有客人,我每天凌晨四點起牀烤麪包,早上騎電動車去寫字樓門口賣。
下雨摔過,冬天凍裂過手。
最難的時候,我一天只吃兩個賣剩的麪包。
後來店慢慢有了名氣,才從三十平方米的小鋪子,變成現在兩層樓的網紅店。
我爸沒出過一分錢。
我媽甚至嫌我身上一股奶油味,逢人就說我沒出息。
現在店賺錢了,就成了一家人的。
我問妹妹:
“你也覺得店該給你?”
她咬了咬嘴脣。
“姐,我只是暫時替你管。”
“等你身體好了,咱們可以一起做。”
“法人爲甚麼換成你的名字?”
“爸說這樣辦事方便。”
“那商標呢?”
她不說話了。
我看向我爸。
“誰籤的字?”
他理直氣壯地回答:
“你住院時給了我委託書。”
“我替你辦的。”
那份委託書,是手術前籤的。
我以爲是讓他替我辦理住院報銷。
沒想到,他拿去轉走了我的店。
我媽見氣氛不對,虛弱地咳了兩聲。
“寧寧,別吵。”
“媽剛做完手術,經不起刺激。”
姜雨欣立刻給她拍背。
我看着這一幕,忽然想起手術前一天。
媽媽握着我的手哭。
她說:
“寧寧,媽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
“等媽好了,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信了。
可原來在他們眼裏,一顆腎換不來補償。
只能換來一句——
別吵,你媽經不起刺激。
我拔掉手背上的營養針。
“姜寧,你幹甚麼?”
我爸猛地站起來。
“回家。”
“你媽還沒出院!”
“她有你們。”
我穿上外套,腹部的傷口被扯得生疼。
妹妹追到門口。
“姐,你就因爲一家店跟我們翻臉?”
我扶住門框,回頭看她。
“不是一家店。”
“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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