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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祠堂門口擠滿了人。
紙錢是族老從鄰鎮買的，火盆是村長媳婦家的。
從購買到拆封，我一次都沒插手。
族老撕開包裝，隨手抽出一沓冥幣。
我讓在場的人挨個簽名，又在最上面那張的背後寫下三個字。
臭青團。
這是爺爺小時候給我取的小名。
除了我們兩個，沒人知道。
“都看清楚了。”
“今天誰也別說錢是林雪買的。”
族老親手把冥幣放進火盆。
我隔着兩米，用長樹枝把它們推進火裏。
十幾部手機同時錄像。
紙錢燒成灰後，爺爺的老人機很快亮了。
【林長山收到一百億冥幣。】
我當着衆人的面撥通電話。
“爺爺，錢收到了嗎？”
爺爺的聲音很虛弱。
“收到了。”
“林雪剛給我送了一百億。”
我腦袋嗡的一聲。
“甚麼林雪？”
“紙是族老買的，火是我點的，全村人都看着！”
爺爺也急了。
“賬上寫得清清楚楚，贈送人就是林雪！”
人羣頓時議論起來。
趙老闆抱着胳膊冷笑。
“看來下面認的是出錢的人，不是誰點的火。”
我指着族老。
“錢也是族老出的，林雪一根手指都沒碰！”
“那我就不知道了。”
趙老闆撇了撇嘴。
“反正你爺爺不會騙你。”
我氣得轉身就走。
愛記誰就記誰。
這破事我不管了。
剛走出幾步，電話裏忽然傳來爺爺的慘叫。
“別打了！”
“錢真不是我藏的！”
我猛地停下。
爺爺哭着說，那一百億剛到賬，就被一個叫林青青的人領走了。
陰差正在橋洞外催債。
今晚再還不上十萬億，不僅要收走橋洞，還要把他押去做苦役。
“爺爺，我沒有領！”
“可取款單上是你的名字！”
電話突然斷了。
我咬緊牙，還是沒能狠下心。
卡里只剩一萬八。
那是我下個月的房租和生活費。
我連夜趕到縣城，又買了一座紙房子、二十三套紙衣，還有五百億冥幣。
搬回祠堂時，我的胳膊已經抬不起來了。
林雪站在門口，輕聲勸我。
“青青，別演了。”
“你燒得再多，也改變不了你拿錢的事實。”
我把付款記錄舉到她面前。
“錢是我出的，東西是我搬的。”
“你敢說這次又是你做的？”
她紅着眼往後退。
周圍的人立刻護住她。
我沒再爭，把每戶亡者的名字寫在紙衣上，當衆推進火盆。
半小時後，老人機亮了。
【林長山等二十三名亡者收到冥幣五百億、紙衣二十三套。】
【贈送人：林雪。】
下一秒，屏幕再次刷新。
【全部款項已被代領。】
【領取人：林青青。】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我。
我一直站在火盆前，一步都沒離開。
火盆裏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我用樹枝撥開紙灰。
灰燼下面，躺着一張完好無損的冥鈔。
上面有全村人的簽名。
背後除了“臭青團”，還多了一枚鮮紅的印章。
【林青青已領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