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法院的封條貼在晚家別墅的大門上。
白色紙條在風中微微發抖。
我從後花園的灌木叢裏鑽了進去。
這是外公外婆生活了三十年的地方。
沈聿崢的動作雷厲風行。
外公外婆出事不到四十八小時,晚家的資產就被全面凍結。
說是爲了配合債務清算。
其實是蘇蘇想要這套房子。
我推開客廳的玻璃門。
裏面一片狼藉,名貴的字畫被隨意扔在地上。
二樓的樓梯口傳來清脆的笑聲。
“這個花瓶放在這兒不太好看,改天全換掉。”
蘇蘇穿着居家服,指揮着幾個工人搬東西。
她看到我,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初初怎麼進來的?正門不是封了嗎?”
她走下樓梯,手裏拿着一個生鏽的鐵盒。
那是媽媽的寶貝。
平時連碰都不讓我碰。
“還給我。”
我盯着那個鐵盒,聲音乾澀。
蘇蘇低頭看了一眼,隨手撥弄開蓋子。
“我當是甚麼寶貝,一堆破爛。”
她用兩根手指夾起一張邊緣燒焦的照片。
“呀,這不是你媽年輕時候嗎?怎麼燒成這樣了。”
我快步走過去,想搶回來。
蘇蘇手一鬆。
鐵盒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幾塊碎裂的玉墜和照片散落一地。
門口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沈聿崢皺着眉走進來,看到地上的狼藉,目光鎖定在我身上。
“沈念初,你來這裏幹甚麼?”
他大步越過我,把蘇蘇拉到一旁檢查。
“沒傷到你吧?”
蘇蘇紅了眼眶,搖搖頭。
“我沒事,就是初初突然衝過來,嚇了我一跳。”
“我只是想幫舒姐收拾一下遺物。”
她特意咬重了遺物兩個字。
沈聿崢臉色更冷了。
“晚舒又在教你玩甚麼把戲?”
他用鋥亮的皮鞋踢開地上的鐵盒。
“這房子已經劃到蘇蘇名下了。”
“你們母女的東西,昨天就被清理出去了。”
我蹲下身,一點點撿起地上的玉墜碎片。
玉石很涼,邊緣銳利。
十二年前,一場大火困住了沈聿崢。
媽媽衝進火場把他背出來。
後背大面積三度燒傷,留下了永遠無法消除的醜陋疤痕。
那塊玉墜就是那時候碎的。
而蘇蘇,只是站在警戒線外報了個警。
“這是媽媽的東西。”我把碎片握在手裏。
沈聿崢冷笑。
“她除了搶別人的東西,還會甚麼?”
“當年她仗着晚老爺子的勢力,搶了蘇蘇沈太太的位置。”
“現在晚家倒了,這一切不過是物歸原主。”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着他。
“外公外婆出車禍那天,雨下得很大。”
我轉移了話題,語氣平緩。
“媽媽給你打了九十九個電話。”
“你爲甚麼一直關機。”
沈聿崢的眼神閃過一絲不耐。
“我說了,那天蘇蘇受了驚嚇,需要休息。”
“晚舒那種一哭二鬧的手段,我早就看膩了。”
他理了理袖口。
“出個車禍而已,有救護車,找我有甚麼用。”
“難道我是醫生嗎。”
我握緊了手心。
碎玉深深扎進肉裏,有溫熱的液體滲出來。
“找你確實沒用。”
我站起身,把照片裝進口袋。
“因爲他們當場就死了。”
沈聿崢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看着我流血的手,眉頭皺得更緊。
“謊話說多了,連你自己都信了。”
他沒有一絲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