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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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是個裝貨。

三歲時窮得喫觀音土,小夥伴抱着窩窩頭問我餓不餓。

我嚥了咽口水,嘴硬說剛吃了燒雞撐得要死。

九歲夜裏幫大人守莊稼,怕得腿肚子不停打顫。

同行人詢問怕不怕,我面色如常地搖頭,說沒有墳地裏好玩兒。

連後來被認回親王府,親生父母給十座銀莊作爲補償。

可掌櫃不認我,不肯給銀子。

於是貴族小姐們邀我一起賞花時。

爲了不掉價,我借高利貸、打雜工,才穿上錦繡華服。

後來宴會上被紈絝侯爺調戲,我忍不住胖揍了他一頓。

他用報官威脅我,要麼以身相許,要麼賠千兩銀子。

裝貨最受不了顏面盡失的羞辱,我窩囊的選擇賠銀子。

因一時沒湊夠,侯府便帶着人上門拿出欠契。

要我嫁過去抵債。

親王爹爹滿臉震驚:“十座銀莊每個月收租至少百兩黃金,你連一千兩銀子都還不起,要把自己嫁出去抵債?”

頭都快埋進地裏的我,聞言不可思議地抬起頭。

我縱然是個裝貨,但不能無中生百兩黃金啊!

......

“雜工很累,確定要幹?”

面對店小二的詢問,我攥着貴族小姐給的賞花請帖。

又摸了摸空扁的錢袋。

按皇城權貴的奢靡規格來,沒銀子可不行。

更何況一想到別人雲淡風輕的賞花。

我卻囊中羞澀在一旁。

作爲裝貨,絕對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我點頭:“幹。”

店小二將手中的白毛巾一甩搭在肩膀上。

“行,那先把酒窖的酒搬完,再給桌上收拾乾淨,招呼招呼客官......”

我一邊聽,一邊取出手帕掩蓋住面容。

以前鄉下都窮,打雜是在正常不過的。

甚至還要比誰幹的更好,誰就會獲得全村誇讚。

而我次次是最優秀的。

但在皇城,作爲親王府剛認回的郡主。

去打雜顯然不妥,要是讓其他貴族子弟知曉。

豈不是讓人貽笑大方。

所以只能偷偷打雜,表面維持郡主該有的樣子。

小二嗤笑一聲:“還在乎臉面?”

“需靠着這點碎銀苟活度日的人,與乞丐何異。”

我不語,跟着他來到酒窖外。

窖口堆滿了酒罈,這些都要搬進地窖深處。

抿了抿脣,我彎腰提起一罈。

同時膝蓋微彎蓄力向上頂起罈子,好讓手能夠拿得更穩更高。

這樣反覆重複了幾百遍。

地窖深處的陰冷都無法阻止汗水溼透我的衣衫。

中途小二過來看了幾次。

每次看到的都是我在認真幹活。

瞧不出半點狼狽,反而顯得遊刃有餘。

他嘀咕:“倒是個厲害的。”

我脣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手上的動作更加標準迅速。

搬完酒罈,我收拾桌面殘渣。

間隙間還招呼客官,記下他們的需求一併告知後廚。

整個過程有條不紊,比店小二還麻利。

掌櫃看我的眼神裏多了幾分讚賞。

最後結束時還多給了些報酬。

我鞠躬感謝,接過碎銀出了客棧。

望着黑下來的夜空,我回了親王府。

一進門,便看到外祖母帶着衆多女眷在院子裏。

見到我,她手中柺杖輕敲地面。

“才當郡主幾日就忘了規矩,深夜回府,父母出門不送行,成何體統!”

原來今日是父母出遠門辦事的日子。

不等我開口。

外祖母順勢握住一位姑娘的手。

這姑娘是我爹孃早年收養的養女林辛。

外祖母慈愛地開口:“你哪一點比得上你妹妹,你父母還給你那麼多補償,結果走的時候連個人影都沒瞧見,還是你妹妹去送的。”

“那賞花宴,你去了怕是要丟人現眼,你留在府中跟辛姑娘學學規矩,這宴會讓辛姑娘替你出席。”

宴會上有不少貴族千金還有公主參加。

要是用好了,能結交不少人脈,甚至謀條好出路。

現在外祖母要我主動把請帖讓給林辛。

但這麼好裝的機會,我這個裝貨怎麼能錯過。

於是我找理由推拒:“外祖母,這是給親王府郡主的請帖,到場的卻是養女,未免不妥當吧。”

林辛瞥了眼我,隨即溫聲細語地開口:

“姐姐這關乎到親王府的顏面,不是你賭氣的時候。”

“不如你我比一場。”

“姐姐你輸了,這宴會自然該我去。”

林辛說這話時,面帶篤定。

彷彿賞花宴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我見此,頷首應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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