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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長了一張刀子嘴,誰惹我,我就刀誰。
繼母剋扣了我的份例,我站在她門口,從她怎麼爬上我爹的牀罵到昨晚怎麼跟婆子分贓。
庶妹融了我娘留下的遺物,我從她五歲偷我的糕餅,罵到她長大在外邊偷人。
我爹偏聽偏信,不給我做主,我爬上牆頭就開罵。
罵他在我奶葬禮上打盹,假山後邊跟丫鬟親嘴,罵他不給嫡女做主兒,在朝堂上給別人當狗腿兒。
自此一戰成名。
那日上街買桂花糕,有個人不看路,撞得我的糕點撒了滿地。
氣得我開口就罵,「你的眼睛是借來的,等着還呢?還是你上輩子是個螃蟹,走路橫衝直撞的?」
「撞了人也不道歉,嘴長你身上可清閒了,只用來喫飯,不用來說話。」
「穿得人模狗樣的,也掩蓋不住你草包的氣質。」
我罵了三個回合,不帶一個字重複的,累得我氣喘吁吁。
對方不但沒惱,反而拍手鼓掌,「姑娘,罵得好,罵得妙。」
第二天,侯府世子裴懷瑾的聘禮,抬進了我家大門。
……
繼母林妙芳看着院子裏排開的八十八個箱籠喜笑顏開,笑問沈明珠甚麼時候入了裴世子的青眼。
沈明珠滿面含羞,好不做作,「您的女兒樣貌才情都出挑,是多少貴公子的夢中佳緣,能被裴世子看中也不是甚麼稀奇的事。」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的樣貌出衆?是指你那張菜餅子臉上面鑲了兩顆綠豆嗎?」
「你的才情出衆?是說你作的那幾首蹩腳詩拿得出手,還是你繡的牡丹像顆爛白菜?還多少貴公子的夢中佳緣,我呸,只要廣撒網總會有魚上鉤。」
「姑娘家要是沒底線,就有數不清的爛黃瓜,我都不稀得說你,今天掉給誰一張帕子,明天又倒在了誰懷裏,你當別人都瞎了眼啊。」
沈明珠氣得滿面通紅,轉頭拉着林妙芳的袖子,「娘,你看她,她就是嫉妒我。」
接着又安慰林妙芳,「娘,您別理她,等我嫁到侯府,您就是世子爺的岳母了,誰都得高看你一眼。」
林妙芳點頭附和,拿起婚書細細端詳,看到我的名字那一刻,她像被燙到手,臉色驟變,「怎麼是你這個賤人!」
我慢悠悠走過去,「有你賤嗎?當初在我娘身邊不過是個洗腳丫鬟,給我娘洗完腳又給我爹洗,爬上了我爹的牀,就忘記來時路了,你這麼愛洗腳,來,給我也洗洗唄。」
沈明珠二人氣急敗壞離開,我坐在箱子上,想起了我和裴懷瑾的初遇。
本是我上街去買桂花糕,裴懷瑾打簾而入,跟我撞了滿懷。
糕點碎成渣渣,他不道歉,也不賠我的糕,就盯着我的臉傻樂。
一副登徒子的輕浮模樣惹得我的火氣蹭一下冒上來,開口就罵。
「你的嘴是被大鼻涕糊住了還是被針縫上了,碰壞了別人的東西,要先說對不起,再說我賠你。」
「看着人模狗樣,誰知道脖子上架了個豬腦袋。」
半個時辰下來,我一個字都不帶重複的,圍觀的人裏三層外三層。
裴懷瑾聽愣了,「真是一張利嘴!」
「姑娘是哪家的?」
威脅我?我不喫這套。
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沈家沈明瑞是也。
裴懷瑾聽完,恭敬欠身,「在下記住了,改日親自登門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