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是地府首富。
因爲我有一對把我當眼珠子疼的父母,和一個愛我如命的老公。
死後三年,他們把最新款的高定、跑車,源源不斷地燒給我,
連閻王都羨慕我的排場。
可最近,我收到的貢品忽然變了樣:
刷毛劈叉的破牙刷、喫剩的半桶泡麪,甚至還有帶血的創可貼。
我以爲是誰在我的墳頭亂扔垃圾,趕去一看,卻只看到只髒兮兮的流浪狗。
再一看,竟是我生前的愛犬金子。
它正叼着半塊發黴的饅頭,嗚咽着拼命往我墓碑上拱。
我以爲父母破產了,老公落魄了,瞬間心急如焚。
連忙散盡地府千金,換來一張【人間七日復活券】。
可當我趕到曾經的家,卻隔着玻璃看到了極盡溫馨的一幕。
我媽正切好水果遞給一個陌生女孩,我爸笑呵呵地替她剝蝦。
而那個曾抱着我屍體哭到暈厥的老公,正溫柔地替女孩擦去嘴角的油漬:
“乖,多喫點,可別餓着咱們寶寶。”
我看着腳邊瑟瑟發抖的金子,攥了攥手心。
原來他們沒出事。
他們只是,徹底不要我了。
......
“沒想到你還捨得回來啊?”
“在外面看夠了嗎?看夠了就滾進來。”
隔着一層薄薄的玻璃門,顧瑾深冰冷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愣在原地,推門的手微微發顫。
門開了。
客廳裏溫暖的燈光打在他們臉上,極盡溫馨。
顧瑾深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一張溼巾,正細緻地擦拭着蘇念念嘴角的油漬。
我的父母坐在對面,笑呵呵地看着這一幕。
沒有人因爲我的突然出現而露出失而復得的狂喜。
他們的眼神,只有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厭惡。
“怎麼,那個叫阿澤的男人榨乾了你的錢,不要你了?”
顧瑾深將溼巾扔進垃圾桶,漫不經心地掀起眼皮看我。
我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甚麼阿澤?瑾深,你在說甚麼?”
我往前走了一步,想去抓他的手。
他卻像是碰到了甚麼髒東西一樣,猛地將手抽回。
“別碰我,江予檸,我嫌惡心。”
他的聲音裏帶着刻骨的冷意。
我僵在半空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爸,媽......”我轉頭看向曾經把我當眼珠子疼的父母。
我媽冷着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別叫我媽。我江家可生不出你這種爲了野男人,連親生父母都能拋棄的白眼狼。”
我爸更是看都不看我一眼,專心替蘇念念剝着手裏的蝦。
“行了,既然回來了,就安分點。別一回來就擺出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給誰看?”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們。
三年前我突發心臟病死在家裏,他們抱着我的屍體哭到幾近昏厥。
這三年,他們更是將地府能買到的最貴的高定、跑車,源源不斷地燒給我。
爲甚麼現在,一切都變了?
“我沒有跟任何人走。我真的死了,我這次回來是用......”
我急切地想要解釋。
可是,喉嚨就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人間七日復活券】的禁制生效了。
地府的規則,絕不允許生人知曉陰間之事。
我張着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只能憋得眼眶通紅。
顧瑾深冷笑一聲,從茶几的抽屜裏甩出一沓照片,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怎麼?編不出藉口了?”
鋒利的照片邊緣劃過我的臉頰,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
照片散落一地。
我低頭看去,渾身血液瞬間涼透。
照片上,是一個背影和我極像的女人,穿着性感的比基尼,在國外的豪華遊艇上,和一個滿身紋身的男人擁吻。
還有幾張,是那個女人在奢侈品店裏瘋狂掃貨的背影。
每一張照片的右下角,都清清楚楚地印着時間。
就在幾個月前。
“不,這不是我。”我拼命搖頭。
“這不是你?江予檸,你還要裝到甚麼時候。”
顧瑾深猛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我。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裏翻湧着壓抑的怒火。
“三年前,你串通法醫玩假死,看我們爲你哭得死去活來,你躲在國外拿着我的錢養小白臉,是不是覺得很好玩?”
我呆住了。
法醫?假死?
“我沒有。瑾深,我真的死了啊,三年前你們親眼看着我下葬的。”
我只能反反覆覆地重複這一句話。
“夠了。”我媽重重地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脆響。
“你還敢提下葬?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念念發現了你在國外的消費記錄,我們到現在還被你矇在鼓裏。”
蘇念念。
我這纔將目光轉向一直坐在旁邊,乖巧得沒有出聲的女孩。
她是蘇阿姨的女兒。
當年蘇阿姨破產跳樓,我媽心疼她,把她接回家當乾女兒養。
此刻,蘇念念穿着我最喜歡的那條真絲睡裙,柔柔弱弱地站起身。
“予檸姐,你別怪伯父伯母。他們只是氣你騙了大家這麼久。”
她走過來,挽住顧瑾深的手臂,眼神裏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畢竟,你這三年在外面揮霍的,都是瑾深哥哥熬夜賺來的血汗錢啊。”
顧瑾深的手臂線條瞬間緊繃。
他垂眸看了一眼蘇念念搭上來的手,沒有推開,反而反手將她柔軟的手掌緊緊包裹在掌心。
“念念,別跟她廢話。她這種滿嘴謊言的女人,不配聽到你的聲音。”
我看着他們交握的手,心臟像是被鈍刀子來回切割。
“顧瑾深。”我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因爲極度的絕望而發抖。
“你寧願相信幾張破照片,也不相信我嗎?”
顧瑾深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我。
“江予檸,你的信用,在我這裏早就破產了。現在,滾回你自己的房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