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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離婚協議推到江晏承面前時,他正替周琪玥打磨一枚珍珠耳扣。
“簽字吧。”
他沒抬頭:“第九次了,沈歲寧。就因爲我讓琪玥住進來?”
我們確實離過八次婚,又復婚八次。
第一次,他爲周琪玥取消紀念日晚餐,我守着冷掉的菜等到凌晨。
第二次,我生日那天,他陪周琪玥處理家事,連一句生日快樂都沒有。
第三次,我高燒住院,他聽說她的珠寶展出了問題,把我一個人留在輸液室。我打了十幾通電話,只等來一句:“別鬧。”
一次又一次。
每回都是離婚、求他、復婚。
久而久之,我學會了生病自己去醫院,也學會了不再等飯。
“不是因爲她住進來。”我說,“是我出軌了。”
鑷子停在半空。
他終於抬眼,竟然笑了。
“甚麼時候?”
“上個月十七號,暴雨那晚。”
那天他爲周琪玥先走,後來發生的一切,他並不知道。
我沒多說。
他也沒問。
“行,離。”
他簽得很快,連財產條款都只掃了一眼。
“這次倒準備得挺齊。”
我知道他不信我的話。畢竟以前每次離婚,都是我先低頭。
我曾醉倒在他公司門口,哭着求他回家,也曾以死要他留下。
前八次確實是挽留。
但這一次,是我真的想離開。
......
月經遲了好些天,我可能懷了那個人的孩子。結果尚未確認,卻已經足夠讓我結束這段婚姻。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周琪玥穿着我的睡袍走下來,看見文件袋,立刻扶住欄杆,紅着眼睛開口:
“歲寧姐,我現在就搬出去。你別因爲我和晏承鬧,好不好?”
“你不用搬。”江晏承放下耳扣,“想住多久住多久。”
他轉頭看我:“她已經夠難受了,你非要這樣?”
從前我胃疼,他會推掉應酬,守着一鍋粥等我醒。那時我說甚麼,他都肯聽。
如今,我把離婚原因說得清清楚楚,他卻只聽見周琪玥受了委屈。
“那你們住。”
我上樓,把衣服、證件和工作電腦裝進行李箱。牀頭合照沒拿,抽屜裏的舊票根也沒拿。
下樓時,他還在調整那枚耳扣。
我摘下婚戒,放到珍珠耳扣旁邊。
他掃了一眼:“戒指也不要了?”
“不要了。”
我拖着箱子走向門口。周琪玥往旁邊讓開,手機仍被她緊緊攥着。
江晏承跟出來,伸手要接行李箱。
“要我送你嗎?”
“不用。”
箱輪越過門檻時,他忽然提醒:“媽下週壽宴,別忘了。”
“我記得。”
“出去住幾天,想清楚就回來。”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周琪玥低聲問他:“你爲甚麼不追?”
江晏承站在門內,語氣篤定。
“她會回來的。”
電梯向下,我第一次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