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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看見裴敘,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裴學長......”
“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裴敘幾步走過去,蹲在她面前。
“不是讓你在醫務室等我嗎?怎麼跑這裏來了?”
喬珊珊咬着脣,聲音發顫。
“我怕姐姐誤會你留下陪我,想親自跟她解釋。”
“可姐姐看見我的腳後,突然就......”
她看了我一眼,眼淚掉得更兇。
“我真的沒想到,她會爲了跟我比慘,直接從六樓跳下去。”
四周瞬間安靜。
閨蜜猛地站起來。
“你少顛倒黑白!”
“不是你跑到宿舍說裴敘國慶不陪雪晴,是因爲要陪你住院嗎?”
喬珊珊像被嚇到一樣往後縮。
“我只是想道歉......”
她朋友立刻擋在前面。
“珊珊都暈血暈倒了,你還兇她?”
“唐雪晴自己愛比慘,關珊珊甚麼事?”
裴敘眉頭越皺越緊。
他終於看向我。
我滿臉是血,腿也歪着,模樣應該不太好看。
可他眼裏沒有心疼。
只有疲憊。
“雪晴,你從小就這樣。”
“別人說一句難受,你非得把自己折騰得更慘。”
“小時候叔叔阿姨慣着你也就算了,現在還要拿命爭風喫醋?”
我愣了一下。
“我沒爭風喫醋。”
我只是想贏。
可裴敘根本沒讓我說完。
“喬珊珊腳受傷是真的。”
“她家裏沒人,國慶宿舍又清空,我留下照顧她幾天怎麼了?”
喬珊珊扯了扯他的衣袖。
“學長,別爲了我和姐姐吵。”
“我自己去醫院就好。”
她剛說完,身子又晃了一下。
裴敘立刻扶住她。
“你都暈過一次了,還逞甚麼強?”
救護人員催促:
“傷員到底誰先走?”
喬珊珊的朋友搶着開口。
“當然是珊珊!”
“她有暈血症,剛剛纔暈過去!”
閨蜜氣得聲音都劈了。
“唐雪晴從六樓摔下來!”
“她現在還能睜眼,是因爲她根本感覺不到疼!”
裴敘一怔。
“感覺不到疼?”
閨蜜瞪着他。
“你跟她青梅竹馬這麼多年,連她天生沒有痛覺都不知道?”
裴敘臉色僵了一瞬。
我也看着他。
我們認識快二十年。
可小時候爸媽怕別人把我當怪物,從沒對外說過病名。
裴敘只知道我特別能忍疼。
也一直以爲,我是在逞強。
果然,他很快皺起眉。
“沒有痛覺也不是她跳樓的理由。”
“她現在不是還能說話嗎?”
“先送珊珊,她已經暈過一次了。”
閨蜜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裴敘,你腦子有病吧?”
裴敘沒理她。
他彎腰就要把喬珊珊抱上擔架。
喬珊珊趴在他肩頭,眼睛卻越過他的肩膀看向我。
她眼尾還掛着淚。
嘴角卻像是輕輕彎了一下。
我忽然覺得更困了。
剛纔還聽得清他們吵架。
現在連裴敘的聲音都像隔着很遠的水。
我想告訴閨蜜別爭了。
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下一秒,視線徹底黑了下去。
耳邊最後傳來的,是閨蜜撕心裂肺的一聲:
“雪晴!”
“她怎麼不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