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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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答辯那天,導師將我的論文摔到桌上:

“林晚,你拿三百多張白紙來答辯,是在戲弄誰?”

我愣住了。

十分鐘前,評審老師明明逐頁檢查過論文,導師還稱讚這是他近十年來見過的最佳畢業成果。

可此刻,裝訂冊裏只剩一片空白。

我連忙打開電腦,卻發現寫了三年的論文只剩標題。實驗數據、修改記錄以及雲盤備份,也全部消失。

就連協助我兩年的師弟周昊也矢口否認:

“學姐,我從沒參與過你的項目。”

三天後,我的論文登上國際期刊。

內容一字未改,第一作者卻變成了周昊。

我舉報他竊取成果,他卻拿出完整的實驗記錄。日誌、數據和導師的指導錄音,都證明論文是他寫的。

爲了自證,我重新做了實驗,還將資料存進從未聯網的電腦。

可論文完成後,文件再次變成空白。

與此同時,周昊又發表了我的成果。

此後,無論我換課題、換設備,甚至換實驗室,結局都沒有改變。

我也曾請校領導全程見證。可當着他們的面,論文始終正常;等人一走,內容便會消失。

所有人都認定我嫉妒師弟、故意鬧事。

學校取消了我的畢業資格,父親也在替我申訴時突發腦溢血。

料理完父親的後事,我吞下了整瓶試劑。

到死我都想不明白,周昊爲甚麼總能奪走我的研究成果?

再睜眼,我回到了選擇導師的那一天。

......

講臺上,系主任拿着名單:

“想選趙教授的,把申請表交到左邊。想選陳教授的,交到右邊。”

我盯着手裏的表,指尖一陣發涼。

上一世,我就是在今天選了趙教授。

他資歷深、項目多,還是學院副院長。所有人都說進他的組,等於半隻腳踩進了名校博士的大門。

後來,他也確實很器重我。

直到我的論文變成白紙,他第一個站出來說我瘋了。

“林晚,你發甚麼呆?”

旁邊的周昊碰了碰我,笑得一臉陽光。

“趙教授只收兩個學生,咱倆一起報唄。以後你帶帶我,我給你打雜。”

就是這張臉。

上一世,他跟在我身後兩年,張口閉口都是“學姐辛苦”“學姐最牛”。

最後卻拿着我的論文,踩着我成了青年學者。

我抽回胳膊,把申請表上的“趙明德”劃掉,改成了“陳玉華”。

周昊愣了。

“你選陳老師?”

“對。”

“她實驗室連國家級項目都沒有,你瘋了吧?”

我沒搭理他,起身交表。

周昊追到過道里,壓低聲音:

“林晚,你是不是聽說甚麼了?”

我腳步一頓。

“甚麼意思?”

他立刻笑了:“沒甚麼。我就是覺得,你不像會選陳老師的人。”

那一瞬間,我後背發冷。

他爲甚麼這麼在意我選誰?

名單當天就定了下來。

我進陳老師的組,周昊依舊跟了趙教授。不同導師、不同實驗室,連研究方向都差了十萬八千里。

這一次,他總不可能再碰到我的論文。

離開前,周昊卻突然塞給我一支黑色簽字筆。

“學姐,選都選了,好好幹。”

我低頭看了一眼。

上一世選導師那天,他也送過我一支一模一樣的筆。

我當場扔進垃圾桶。

周昊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至於嗎?一支筆而已。”

“我嫌髒。”

當晚,我把新課題的初步構想寫進紙質筆記本,鎖進宿舍抽屜。

第二天早上,陳老師開組會。

輪到我彙報時,我翻開筆記本,整個人僵住了。

昨晚寫滿的六頁紙,全是空白。

室友蘇晴見我臉色不對,湊過來看。

“你不會記錯本子了吧?”

我沒說話。

因爲第一頁右下角,還留着我昨晚畫的小三角。

本子沒錯。

內容沒了。

這時,班級羣裏彈出一段周昊的組會視頻。

視頻裏,他站在趙教授身邊,講出了我昨晚剛確定的課題方向。

甚至連那個尚未公開的實驗代號都一模一樣。

“這個項目,我暫時命名爲——螢火。”

我死死盯着屏幕。

“螢火”兩個字,是我父親生前給我取的。

除了我,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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