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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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安靜了一瞬。

父親眉頭微皺,語氣中透着不悅。

“沒有動靜?連哭喊聲都沒有?”

管家低着頭回答。

“回侯爺,剛開始老夫人還罵了幾句,後來就徹底沒聲了,連大少奶奶房裏的小少爺都沒哭。”

大哥嗤笑出聲。

“定是嚇傻了。”

“祖母年紀大了,母親又是個沒主見的,阿嬌那丫頭平時舞刀弄槍,真遇上蠻子屠城,還不是嚇得腿軟。”

裴雲舟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阿嬌一向要強,此刻恐怕正躲在供桌底下發抖呢。”

二哥站起身,看向門外。

“要不我現在過去放她們出來吧?夜裏涼,別真把祖母凍壞了。”

柳婉兒忽然輕輕拽了拽二哥的衣袖。

“二表哥,若是現在放姐姐出來,這場局不就白做了嗎?”

“姐姐脾氣大,知道真相後,肯定會鬧得滿城風雨,到時候,舅舅和世子的臉面往哪放?”

父親立刻沉下臉。

“婉兒說得對。”

“軍中做事,最忌半途而廢,既然要磨她的性子,就得磨到底。”

“告訴外面的人,每隔半個時辰就去砸一次門,裝得像一點!”

管家應聲退下。

我看着父親冷漠的側臉,渾身發抖。

七歲那年我墜馬昏死。

父親急得嘔了血,哥哥們更是在雪地裏跪了一夜替我祈福。

可自從柳婉兒入府,一切都天翻地覆。

她只需捂着心口落幾滴淚,嘆一句寄人籬下。

父親便強行摘下我貼身的長命鎖給她壓驚,哥哥們更是將我房中的珍玩盡數搬空。

他們總說她命苦,勸我大度。

直到裴雲舟從邊關回來,柳婉兒藉着送補湯的由頭,在他書房裏留宿了一夜。

第二天,她哭着要懸樑自盡,說壞了名節,只能絞了頭髮做姑子。

裴雲舟便提出,要與她同日大婚,平妻進門。

我自然不肯。

我扯下紅綢,砸了茶具。

發誓絕不與人共侍一夫。

可換來的,卻是父親的一巴掌,和哥哥們的指責。

“阿嬌,你太不懂事了!”

“婉兒身子弱,你讓讓她怎麼了?”

裴雲舟更是失望地看着我。

“我以爲你懂大體,識大局,沒想到你竟是個毒婦。”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的底線是毒,我的尊嚴是妒。

爲了讓我變成他們想要的賢妻,他們竟想出這樣惡毒的手段。

二哥喝了口酒,笑道。

“明日一早,我們幾個也換上戰甲,跟雲舟一起去救人。”

“阿嬌看到我們死而復生,肯定高興壞了,哪裏還會計較平妻的事。”

裴雲舟嘴角微揚。

“那就辛苦幾位哥哥了。”

“等明日禮成,我請大家喝喜酒。”

柳婉兒依偎在裴雲舟身側,羞澀地低下了頭。

書房內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他們商量着明日該怎麼演。

父親要捂着胸口裝重傷。

大哥要在臉上抹點血。

裴雲舟要騎着他的戰馬,一腳踹開祠堂的門,把“嚇癱”的我抱出來。

他們把這場滅門慘劇,當成了一場盛大的遊戲。

我在半空中看着他們,眼淚早已流乾。

他們只想着怎麼演好這場戲。

卻忘了,顧家祠堂裏,供奉着歷代忠烈的牌位。

顧家的女人,從小聽着先祖寧死不屈的故事長大。

他們更忘了,祖母是跟着先祖爺打過天下的女將。

她怎麼可能允許蠻夷碰顧家女眷一根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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