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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節,我在梅里雪山做約拍師。
胸前掛着一塊牌子:缺錢治病,一張三十,不滿意包退。
可生意慘淡,正欲離開時,一位年輕女孩開出一張三百的高價攔下我。
“姐姐,給我拍張照吧,男朋友放了我鴿子,我只能一個人來了。”
聽出她只是想找個人傾訴,於是我收起牌子,專心致志陪她解悶。
她紅着眼眶,又哭又笑:
“我的男友又高又帥,對我也大方。兩百萬的包說送就送,別墅也寫了我的名字。”
“可他就是不公開,節假日動不動就爽約,連我發張合照都要讓我刪掉。”
“我老覺得自己被三了,查又查不到。”
“聽說在梅里雪山許願,可以讓愛人對自己毫無保留,我就想來試試。”
我心有所悟,舉起相機對準女孩甜蜜的笑容。
正要按下快門之際,女孩突然朝我的身後招招手:
“執聿,我在這呢!”
我一驚,下意識扭頭。
連我三百塊體檢費都捨不得出的譚執聿,正笑盈盈的望着我身邊的女孩。
......
未婚夫就在眼前,我卻沒有相認,只是低下頭擺弄租來的相機。
喧譁的觀景臺忽然安靜,只有杜蒹葭歡欣鼓舞地念叨着。
“某人不是說要出國談生意嗎,怎麼瞬移到這了。該不會,是爲了我吧。”
譚執聿眼神落在我的臉上又迅速移開。
便嫺熟地挽住她的手,點了點她的鼻尖,語氣寵溺。
“除了你這個小妖精,還有誰值得我推了上億的項目,就爲了看一個雪山?”
杜蒹葭笑得花枝招展,連帶着手中的鱷魚皮愛馬仕也閃閃發光。
我小心翼翼地摩挲手裏的佳能相機,原價要6000元,而租一天只要88塊。
這個價格,譚執聿說貴,可轉手就給她送了兩百萬的包。
兩百萬,不知道夠我做多少次化療。
胃裏一陣抽搐,細密的痛蔓延全身。
見我弓起身子直勾勾盯着她的包,杜蒹葭驕傲地揚起臉。
語氣憐憫又自滿:
“行,那我就原諒你放我鴿子這事了。”
“不過作爲懲罰,你得把今天的合照用相框裱好,放在我們的別墅。“
“我約的三百塊一張哦,讓你錢包出出血。”
譚執聿笑意深深,無奈地揉揉她的腦袋:“好,小公主,算我服了你了。”
答應的這麼輕巧,每次我想將合照裝裱時,他只會嫌浪費錢。
心裏一陣絞痛,杜蒹葭樂呵呵地領着鱷魚皮到衛生間補妝。
留下我與譚執聿面向卡瓦格博雪山,他開口打斷沉默:
“小姑娘比較拜金,我不花錢根本拿不下她。”
“待會你也別鬧,我還得哄,只是玩玩而已。我們的婚禮照常,別和一個撈女過不去。”
他想起甚麼,蹙了蹙眉:“而且三百一張也太貴了,三塊就差不多了。”
“你一個月生活費才兩百,哪用的到這麼多錢。”
面對我,譚執聿又變成了摳門的模樣,我簡直不敢相信他能送出兩百萬的包。
那句“我患癌了,要做化療”卡在喉嚨,脫口而出,卻是一句:
“如果我說我也是個撈女,我也想要錢呢。”
譚執聿的臉色鐵青一片,剛要發作,杜蒹葭補妝回來。
女孩歡喜地扯過男人,背對雪山對我比了個“耶”:
“姐姐你得給我狠狠出片,多拍幾張,狠狠宰這個臭男人一筆!”
我忍着胃裏的翻江倒海,抬起相機,取景框裏出現他們般配的身影。
譚執聿生得極好,眉眼清俊,是我看了十年、愛了十年的模樣。
杜蒹葭不樂意地搖搖他的身子,嘟着嘴抱怨:
“你太僵硬了,人家看不出來我們恩愛的!”
譚執聿低笑出聲,手捏住她的下頜,在我的注視下覆上她的脣。
我的呼吸驟然停滯,記憶裏,譚執聿向來不苟言笑,從不愛和我有這些**。
兩人親密無間,只有我這個事實上的未婚妻,像個可笑的局外人。
我強忍淚水,一張又一張按下快門,指尖凍得僵硬發麻。
拍攝結束,譚執聿接了個電話到一旁談生意,杜蒹葭興沖沖地翻看照片。
“姐,你拍的真好,我們加個好友,你把修好的圖直接發我就行。”
“怎麼樣,這五張,是不是很般配!”
我強顏歡笑:“很般配。”
杜蒹葭被誇得****,興致沖沖地和我攀談起來:
“姐,你是專業攝影師吧,怎麼想到梅里雪山做約拍。”
看着她純真又好奇的眼神,我卻異常溫和地笑了笑:
“剛和未婚夫在一起那會窮,我和他說將來發達了要一塊來這許願。”
“這算是我的一個執念吧,想看一看梅里雪山,順道把抗癌的錢賺了。”
她若有所思地點頭:“那你的未婚夫呢?“
和譚執聿戀愛十年,也和他住了十年的出租屋,吃了十年的餿飯。
因爲沒錢,我流了五次胎,餓出一身病,最後患上了胃癌。
不遠處的譚執聿對這裏的對話一無所知。
“他出軌了,我也不打算和他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