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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蒹葭自責地捂住嘴,連忙道歉:
“對不起,不小心戳到你的傷口了。”
“這樣吧姐,五張一千五,我多給你五百,就當是我的歉意。”
我本想拒絕,可反胃感卻提醒我此刻的處境,於是我感激地點了點頭。
譚執聿在這個時候掛斷電話,抬手摸了摸她凍得紅腫的小臉。
“拍完了?瞧你冷的,回酒店好好暖暖。”
兩人攜手坐進賓利,譚執聿自始至終都沒再看我一眼。
車子消失在視野裏,我全身也被抽走了力氣。
難得奢侈地點了一輛網約車,坐在車上,杜蒹葭通過了好友申請。
自殘般點開她的動態,最新的一條是梅里頂級美景酒店。
女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環視整個雪山。
“一晚一萬的頂奢酒店,譚氏集團公子爺的賠罪真有誠意!”
中秋節,她又捧着舉着一盒純金打造的月餅,笑得燦爛。
“致我金子般璀璨的人生,易如反掌!”
一條條,一幕幕刺得眼眶發酸。
最開始的一條,5月20日。
女孩被玫瑰花包圍,男人半跪着遞上一顆鵝蛋大的鑽戒。
“他的二十歲和誰在一起我不在乎,我只知道他的三十歲向我求婚了。”
我死死盯着照片裏,他那雙盛滿愛意的桃花眼。
就在同一天,他也向我求婚了,而我的戒指是一枚易拉罐拉環。
可饒是這樣,我也喜極而泣,撲進了他的懷抱。
我忘不了我們一起睡出租屋,一起撿剩菜,連幾毛錢都要精打細算,相濡以沫的日子。
我們甚至窮到買不起避孕套,也養不起孩子,打胎只能靠從三樓上滾下去。
所以被檢查出胃癌後,我也不想向他透露半分。
我怕鉅額的醫藥費會壓垮他,也壓垮我們的小家。
於是孤身一人來到夢想中的梅里雪山,做約拍賺錢。
甚至還天真地奢望,神山能顯靈,讓我能對愛了十年的人坦誠相待。
可原來,他有錢,只是在騙我。
他說愛我,又在和我求婚的同一天向另一個女孩告白。
割裂般的荒謬感將我吞噬,我死死捂住小腹,試圖緩解劇痛。
司機看見我慘白的臉,以爲我高反,連忙將我送到最近的醫院。
一步步挪向門診,視線穿過人流嘈雜,兩道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底。
杜蒹葭依偎着譚執聿,臉蛋緋紅又羞澀。
“做這麼兇幹嘛,這是在高原誒,缺氧都到醫院了,羞死人了。”
男人的笑聲低啞,是藏不住的寵愛:
“誰叫你一直在勾引我,纏我纏的這麼緊,這麼想給我生孩子。”
污言穢語傳進耳朵,我幾乎想也沒想地逃出了醫院。
眼眶不斷有淚水滾落,山風吹得臉頰生霜。
和我在一起的時候,譚執聿總是冷漠又疏離,牀上也一樣。
我以爲是他內斂不愛表達,不擅長表達愛意,也不會玩些情趣。
可方纔的話卻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原來他也會對人熱情繾綣,而不是隻有敷衍與冷淡嗎。
那爲甚麼又要說愛我說的如此情真呢。
正想着,手腕被驟然攥緊。
一扭頭,譚執聿竟然追了出來。
“你怎麼在醫院,是不舒服嗎?”
心中燃起小小的雀躍,又聽他接着說:
“沒有太大問題的話就忍忍吧,你身體底子好,別亂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