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被首富老爸認回家的第一天,養妹偷偷把我拉到角落抹眼淚。
“姐姐,其實家裏早就負債百億了。”
“爸爸爲了面子才裝闊,你每個月生活費只有五十。”
我懂了,豪門破產,還得靠我。
爲了給家裏省錢,我在後花園裏種起了紅薯,在景觀湖裏養起了羅非魚。
老爸買回來的名貴錦鯉,全被我撈上來燉了湯,給全家人補充蛋白質。
直到財經頻道來我家做全球連線直播訪談。
鏡頭一轉,拍到了我正用老爸那根價值兩百萬的高爾夫球杆挑大糞澆菜。
主持人驚呆了,問我是不是有甚麼特殊的行爲藝術。
我擦了擦汗,憨厚一笑:
“家裏負債百億了,五十塊錢總不能天天喫糠吧,我得養家啊。”
老爸一口茶噴在屏幕上。
“誰負債百億?我每個月讓管家打給你的五百萬黑卡額度呢?”
我呆呆指向一旁抹着汗挑大糞的妹妹:
“妹妹說,卡里沒錢,那些是用來裝門面的啊......”
......
“二小姐名下的黑卡額度,確實已經全部耗盡了。”
陳伯的聲音在富麗堂皇的客廳裏迴盪。
他捂着鼻子,儘量避開採薇放下的那兩個糞桶,把平板電腦遞到沈淵面前。
沈淵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直播鏡頭那頭的主持人還在尷尬地打圓場。
“看來沈董的千金真是......非常接地氣啊。”
沈淵眼角抽搐,猛地伸手按掉了攝像頭的電源。
屏幕瞬間變黑,直播被強行掐斷。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糞桶裏偶爾冒出一個發酵的泡泡。
“沈蒹葭。”
沈淵死死盯着我,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你剛回沈家不到三個月,就把一千五百萬的額度全花光了?”
我愣在原地,手裏還緊緊攥着那根價值兩百萬的高爾夫球杆。
球杆的前端沾着黃褐色的不明物。
“我沒有花錢。”
我誠實地看着他。
“我和采薇每天都在花園裏挖野菜,種紅薯。這五十塊錢,還是我攢下來買農家肥的。”
采薇在一旁瘋狂點頭。
她身上穿着一件不知從哪撿來的舊T恤,洗得領口都變形了。
“爸爸,姐姐真的很節省。她連早飯都捨不得喫,全留給我長身體了。”
沈淵氣極反笑。
他指着陳伯手裏的平板。
“節省?你們倆的卡加起來每個月一千萬的額度。”
“每一筆都花得乾乾淨淨。”
“你告訴我這是節省?”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
我哥沈嘉樹穿着一身筆挺的高定西裝,皺着眉頭走進來。
“甚麼味道?家裏下水道炸了嗎?”
他嫌棄地捂住鼻子。
目光在大廳裏掃視一圈,最後落在我手裏的高爾夫球杆上。
下一秒,他的眼睛瞬間瞪大。
“沈蒹葭!”
沈嘉樹幾步衝過來,想搶球杆又嫌髒,手停在半空中。
“這是我託朋友從國外拍賣行拍回來送給爸的限量版!”
“你拿它挑大糞?”
我往後退了一步,把球杆護在懷裏。
“別的棍子容易斷,這根結實。”
我認真解釋。
“爸不是說家裏負債百億了嗎?這棍子放在那也是生鏽,不如拿來幹活。”
“我們得多備點化肥,過冬的蔬菜纔有營養。”
沈嘉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他轉頭看向沈淵。
“爸,我早就說過,這種在鄉下養大的野丫頭,根本上不得檯面。”
“她不僅虛榮,還滿嘴謊言。”
“把錢揮霍光了,還在這裝瘋賣傻。”
采薇急了,紅着眼睛上前一步。
“大哥,你不能這麼說姐姐。”
“真的是晏如姐姐告訴我們的,她說家裏早就入不敷出了,全靠借債維持表面的風光。”
“她讓我們把卡交給她統一管理,好幫家裏還債啊。”
聽到“晏如”兩個字,沈嘉樹的眼神驟然變冷。
“你閉嘴。”
他指着采薇的鼻子。
“晏如是甚麼樣的人,我最清楚。”
“她從小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死,每個月把自己的零花錢都拿去做慈善。”
“她會貪你們那點錢?”
沈淵也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滿臉失望地看着我。
“蒹葭,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嫉妒晏如比你優秀,比你討人喜歡,我可以理解。”
“但你不能爲了推卸責任,往你大姐身上潑髒水。”
我看着面前這對父子,心裏那點剛剛燃起的親情火苗,彷彿被一盆冷水澆滅。
原來在他們眼裏。
我就是一個爲了錢不擇手段,還誣陷長姐的惡毒真千金。
“陳伯。”
沈淵轉過身,不再看我。
“停掉她們倆所有的零花錢,包括那五十塊。”
“讓她們在後院好好反省,沒認錯之前,不許進主屋。”
沈嘉樹冷笑一聲。
“順便讓傭人把這堆破銅爛鐵和那些臭氣熏天的東西都扔了。”
“晏如明天就禮佛回來了,別讓她聞到這種噁心的味道。”
說完,他們父子倆轉身離去。
根本沒有給我任何拿出證據的機會。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裏那根因爲挑了糞而微微發黃的球杆。
采薇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我的衣角。
“姐姐,我們是不是做錯事了?”
我搖了搖頭,握緊了采薇的手。
沒有錯。
錯的是我竟然還在對這種荒謬的偏心抱有期待。
既然他們覺得我揮霍了錢。
那我就讓他們看看,真正靠自己雙手活下去的人,骨頭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