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被趕到後院的第一晚，我和采薇餓得肚子咕咕叫。
豪門的後花園很大。
但也正因爲大，到了晚上冷風一吹，涼颼颼的。
我們躲在存放園林工具的小木屋裏，裹着一條撿來的破毯子。
“姐姐，我好餓。”
采薇捂着肚子，小臉煞白。
她本來就營養不良，今天又挑了半天的糞，體力早就透支了。
我從口袋裏摸出一個乾癟的特價饅頭。
這是我用最後兩塊錢在菜市場買的。
我把饅頭掰成兩半，把大的一半塞進她手裏。
“喫吧。”
采薇咬了一口，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姐姐，大姐爲甚麼要騙我們？”
我也想不明白。
回家的第一天，沈晏如穿着一身素淨的棉麻長裙，手裏撥弄着一串紫檀佛珠，敲開了我的房門。
她笑得很溫柔，眼底全是對蒼生的悲憫。
“蒹葭，歡迎回家。”
“其實姐姐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個祕密。”
她拉着我的手，語氣沉重。
“沈家表面上風光，其實內部資金鍊早就斷了，負債好幾百億。”
“爸爸爲了穩住股價，每天都在硬撐。”
“我們作爲沈家的女兒，必須要替他分擔。”
她拿出兩張黑卡，遞給我和采薇。
“這兩張卡里有點錢，但遠遠不夠填補窟窿。”
“你們把卡交給我，我認識一些專門處理債務的人，我幫你們拿去理財還債。”
“至於生活費，一個月留五十塊就夠了。”
“物慾太重，會阻礙我們修行的。”
我那時剛從鄉下回來，對豪門一無所知。
只覺得這個大姐真是個活菩薩。
爲了不給家裏添負擔，我和采薇開始在後花園開荒。
誰能想到，這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姐姐，我去廚房找點喫的吧。”
采薇打斷了我的回憶。
她站起身，擦乾眼淚。
“陳伯說不讓我們進主屋，但沒說不能去外面的露天廚房。”
我沒攔住她，她已經跑了出去。
十分鐘後，采薇紅着眼睛回來了。
手裏空空如也，手背上還多了一道紅痕。
“怎麼回事？”
我立刻站起來，抓起她的手。
“廚師長打的？”
采薇吸了吸鼻子，委屈地低下頭。
“我只是看到案板上有一塊切剩下的蘋果皮，想撿起來喫。”
“廚師長拿筷子抽了我一下。”
“他說那是給大小姐準備的靜岡蜜瓜，沾了我的窮酸氣，大小姐喫着會噁心。”
我心底的火一下子竄了上來。
連一個廚子都敢這麼欺負沈家的真千金。
不就是仗着沈嘉樹和沈淵對沈晏如的無底線偏袒嗎？
“走。”
我拉起采薇的手，大步走出木屋。
“去哪？”
“去喫大餐。”
我帶着她徑直走到景觀湖邊。
湖水清澈，月光下，幾條肥美的名貴錦鯉正在悠閒地遊動。
這是沈嘉樹花大價錢買回來的風水魚。
聽說一條就要十幾萬。
之前我燉了最胖的那條，他還沒發現。
既然他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我抄起放在湖邊的抄網，快準狠地一撈。
一條紅白相間的錦鯉在網裏拼命掙扎。
采薇嚇傻了。
“姐姐，這魚看着好貴，我們會不會被打死？”
“怕甚麼。”
我熟練地把魚拍暈，就地開始刮鱗去內臟。
“大姐不是說萬物皆有定數嗎？”
“這魚的定數，就是今天給咱們填飽肚子。”
爲了生火，我四處找柴火。
正好看到涼亭裏放着一把備用的紅木椅子。
這椅子是沈嘉樹平時在花園裏喝茶用的。
我二話不說，拿起斧頭就是一頓劈。
乾透的紅木極其易燃。
不一會兒，火堆就生了起來。
烤魚的香味在夜風中飄散。
采薇嚥了咽口水，眼睛亮晶晶的。
魚烤熟後，我撕下最嫩的一塊魚腹肉遞給她。
還沒等她放進嘴裏。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沈蒹葭！”